陈岁站在弥漫着血腥和焦糊味的客厅中央，手中那柄漆黑的长刀还在滴落粘稠的温热液体。
尸体从墙上滑落，歪斜着倒在血泊中，鲜血汩汩的从伤口中涌出，脖颈处狰狞的伤口无声地诉说着终结。
他看着空洞的死灰色眼睛，耳边仿佛响起了无数个重叠的，濒死的质问：“为什么？”
那些走在街上却遭遇无妄之灾的普通人。
那些原本平静幸福的生活被骤然撕得粉碎的家庭。
那些在黑暗的“莲池”中被开膛破肚、榨干最后一丝生机的女子。
那些在燕州市变故中被夺走亲人、陷入绝望深渊的丈夫、父母、孩子……
在他们人生的尽头，在意识被痛苦和黑暗吞没的最后一刻，怕是也想拼尽全力，嘶吼出这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不幸的是他们。
为什么被盯上的是他们。
为什么被夺走性命的是他们。
然而这群人，这群自诩要打破世界的肮脏，重新建立新世界的疯子，他们给了什么回答吗？
没有。
从来没有。
他们残害了那么多鲜活的生命，像碾碎蝼蚁般轻易。
他们毁掉了无数个曾经充满欢笑和希望的家庭，让幸福化为齑粉。
他们用最残忍的方式，将人间变成地狱的一角。
而这一切，最终他们没有一句回答，而这些落在其他人口中，却也只能轻飘飘地归咎于一句“他们真倒霉。”
可笑。
所以，面对这样一群人，他还需在动手前，义正词严地历数他们的罪状，宣告他们的死刑吗？
多此一举！
反正这些人也不会忏悔，就算忏悔了他也不会相信，直接一刀宰了反而更加干脆利落！
有什么不解，什么狡辩，什么痛苦，什么苦衷，什么悲伤，都滚去地狱跪在他们所害过的那些人面前说吧！
至于想要他给一个答案？
他懒得说。
这些人更不配听！
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陈岁看也没再看地上那摊已经失去意义的血污残躯，果断收刀开口道：“走百越高速，去苍山镇。”
刘武瞥了眼地上那滩污秽，有些后知后觉的跟着点了点头，耳机里缓缓传来杜若薇的声音：“已经通知后勤部来处理了，资料和消息我也已经同步汇报给署里了，目前正在根据路况监控筛选目标车辆，预计半个小时后出结果。”
刘武站在门口微微一愣，看了一眼扭头就走的陈岁，顿时一拍脸颊无奈道：“晓得咯！老子去开车嘛！”
……
“嗤啦——”
轮胎在地面摩擦出短促的尖啸，引擎盖下传来沉稳的轻响，如同压抑着怒火的猛兽低吼，疾驰过水洼，溅起一片雨水。
刘武已经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搭着方向盘，粗壮的手指焦躁地点着，嘴里无声地咒骂着什么“龟儿子”、“跑求快”。
陈岁则坐在后排，一言不发的缩在从档案署顺的黑色冲锋衣里，微微闭目养神。
杜若薇则坐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