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小老头仰面跌在地上,大口的咳出了一片血沫,眼神昏暗浑浊的凝视着陈岁的脸庞,似乎有不知名的情绪在其中涌动,发出了一声嗤笑:“呵,原来自是你啊……”
他不知道是在嗤笑他人,还是在嗤笑自己,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大片的鲜血从他的嘴角溢流而出。
身下的殷红不断扩散,流淌出的鲜血在地上汇成溪流,又从陈岁的脚边流过。
“呣有……呣有警察会使个一手绝好个火法,刀法还……还障侫猛个?咳咳……”
他剧烈的咳喘着,目光从陈岁身上飘摇消散的火苗,一路滑落到手中还在滴血的黑刀上。
陈岁甩了甩刀锋上的血迹,抽刀回鞘,眼神冰冷的看着他:“彼此彼此,我也没想过,一个老实巴交的打工老民工,竟然能干出这么骇人听闻的事情。”
“这样说来,你也是房山那群老不死的一员?”
“你活了多少年?”
“百年?”
“几百年?”
“八十五年。”
小老头呲了呲牙,露出了满嘴的血浆,鲜红色的血液在嘴巴里拉丝,用咳喘且含混不清的声音缓缓道:“担你失望咯,我呣过是担人卖命个细杂鱼,像我障个寿奴,房山内底可不只我一个。”
寿奴?
是为那些老不死摘取寿材的奴隶吗?
八十五年……也就是说这小老头并没有延寿太长时间,并不是那群老不死的一员。
陈岁思考中,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忍不住眉头微微一挑开口询问道:“所以,史振林也是你们其中的一员么?”
小老头一边咳血,一边笑了两下,并没有开口回答,反而回了个神秘莫测的眼神。
看样子是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了。
陈岁拧了拧眉,冷笑道:“那好,我再来问另外一个问题好了,妞妞真的是你的亲生孙女吗?”
“我实在想不到,一个人究竟要有多丧心病狂,才会对亲生孙女下手,将孙女当成饲养虫子的蛊皿,看着孙女每天在虫子的啮咬中痛不欲生,被虫子折磨到发疯,却又无动于衷……”
“或许。”
陈岁毫不掩饰目光中的鄙夷,居高临下轻蔑的看着他:“像你这种人,你的亲生儿子和儿媳妇儿,也是你亲自……”
“你知乜个!!!”
“咳……咳咳……”
大片的鲜血涌出,小老头瞬间神情暴怒,下颌紧绷如拉满的弓弦,脖颈处青筋根根暴张,瞳孔紧缩,在太阳穴两旁撑起蚯蚓状的凸起,奋力的想要抬起身子。
然而被定住影子的他却只能一动不动,唯有脸上的愤怒神情像是要撕破脸皮,喷薄而出一般。
陈岁这才注意到,似乎是经过了数次蜕皮,原本干枯黝黑如树皮的老人皮肤,此刻早已薄得几乎透明,甚至隐约能看到血管在皮肤下面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