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陈岁微微一愣,胳膊带着手中的刀光微微提起,火苗一点点在上面攀升,逐渐点燃整个漆黑的刀身,照亮了他的半张脸颊。
脑海中万千思绪互相碰撞交错。
怎么会是他?
那妞妞呢,妞妞怎么办?
当时他在史家村的时候怎么就没察觉出来?
不对……
他早就应该意识到这一点的!
往返于史家村与越州市之间的,隐藏在这史家村的,以及总在言语中不断劝说他离开这里的!
但凡他意识到只言片语,都能察觉出对方的不对劲,但是一个带着孩子的老人,实在是很难让人提起半点怀疑!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之前没有穿胶底鞋?
胶底鞋有什么意义?
妞妞只有这么一个亲人了,做出了这种事有想过妞妞怎么办吗?
眼前的火焰飘动,思绪随着火焰在脑海中打转,流到了嘴边。
他有一百个一千个问题想问,但是在视线对上的一瞬间,一切的疑问都被瞬间斩断。
深吸了一口气,纯阳神煌煌升起,纯正而又刚猛炽烈的热流贯穿四肢百骸,将原本迟滞的眼瞳瞬间染上了一片赤金之色!
“呼!”
裹挟着烈焰的刀光再次斩出,瞬间将老人的脖颈斩断。
然而斩断的一瞬间,老人却像是蜕皮的虫子一样瞬间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具被掏空的皮囊,被刀上的烈火焚烧起来!
刀锋上的火舌舔舐着焦黑人皮,蜷缩的皮囊在烈焰中发出油脂爆裂的脆响。
“他能蜕皮!”
杜若薇手中甩出数道银亮的流光,将数只甲虫钉在不远处的石壁上,瞬间从刀尖出缓缓流淌出了猩红如血浆的虫液:“但是跑不远,真身还在附近!”
刘武紧握着木棍顿落在地,虬结根系瞬间刺入地面,环顾四周,满地的虫尸,忽然土层下传来窸窣啃噬声,他脸色骤变:“地下有东西在吃我的根!”
话音未落,整片山林突然剧烈震颤。
陈岁法衣猎猎作响,瞳孔中倒映出骇人景象——方圆百米的樟树竟在缓缓下沉,树根如活物般扭动挣扎,树冠上的栖鸟还未惊飞便化作团团血雾。
远处石壁缺口渗出汩汩血水,方才被斩断的“老汉”皮囊突然立起,空荡荡的眼窝里爬出大片的赤红甲虫。
“阿公......“
一声稚嫩呜咽穿透虫鸣。
陈岁猛然转头,看见密集的丛林中,不知道何时突然出现的小女孩赤着脚站在血泊中,怀里抱着褪色的布娃娃。
她细瘦的脖颈上缠着半截红绳,稚嫩的脸颊微微侧歪过头,僵硬的一顿一顿。
“噗!”
妞妞细瘦的脖颈突然诡异地膨大,缠在上面的红绳“啪”地断裂,褪色布娃娃从她怀中跌落,像气球一样膨胀的麻花辫发梢开始簌簌抖动。
陈岁法眼金芒骤缩,看见女孩脊椎骨节如活物般起伏,皮肤下无数凸起物正顺着血管疯狂游窜。
“阿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