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云下，滂沱暴雨裹挟着血色硝烟在废弃的老城区翻涌，档案署的黑色冲锋衣与天命教教徒在残垣断壁间相撞成两道洪流。
“杀光这帮狗娘草的！”
“杀！”
“来人，跟我去C区支援！”
乌鸦成群飞过战场，猩红的眸子倒影出下面的一切。
“轰！”
像是巨龙翻身一样，巨大树木藤蔓凝铸的恶龙掀翻大厦的建筑顶端，在大雨中飞舞翻腾不休。
壮硕的身影站在龙头上，任凭风衣在狂风中飞舞。
在他面前，一道黑影豁然踏碎混凝土跃至制高点，双臂展开如雷神降世，千百道电弧自云层垂落编织成覆盖三公里的电网，将战场切割成明灭闪烁的囚笼。
“起！”
一声号令，另一栋大楼楼顶的天命教教徒纷纷扬起挂着无数朱砂黄符的符幡，脚下破旧的地面隐隐浮现出血色纹路，迅速勾连成大阵。
飞快而又复杂的念咒声在大雨中响起，目标直指那高高跃起的雷光。
然而。
“砰！”
耀眼的火光从远处一闪即没，刺鼻的硝烟味道弥漫，弹壳在雨水中坠地。
相隔数百米，一名天命教教徒豁然身形一歪，整个人仰面栽倒，红色的兜帽散开，露出眉心那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窟窿。
原本的咒术被豁然打断，就在其他天命教教徒不知所措之际，清晰地门把手转动声从耳边缓缓响起。
众人纷纷一悚，看向那早已被他们锁的严严实实的顶楼铁门。
上面的锁眼微微一抖，门把手缓缓转动推开，辘辘的轮椅声便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
怎么回事？！
什么情况？！
看到眼前被人推着轮椅，从那门中缓缓露出身形的老头子，众人顿时面面相觑。
然而也仅仅是错愕了一秒，下一刻便有人反应了过来，扔掉手中的符幡，拔出白骨铸就的长剑向着那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老头杀去：“老东西，我来会会你！”
看着面前坐在轮椅上，还盖着一张毛毯的老头，还有四五步就能到他的挥剑范围了，那人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得意之色。
果然是想太多了，一个残废的老头，能掀出多大的浪……
“咳咳。”
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雨伞，还有那一望无际的铅云，沈途微微咳嗽了一声。
低头咳嗽之际，眼中的金光一闪而逝，缓缓开口道：“禁止通行。”
下一刻。
还在向前冲的身影，一个停顿，转瞬间便向着另一个方向冲去。
“叩叩。”
手指轻轻敲击在轮椅上。
那人的脚下瞬间浮现出一道门户，一脚踏在上面，整个人瞬间失重下坠。
“啊啊啊！”
不远处大楼墙体边缘的门户，一道身影从中滚落而出，紧接着便是一阵短促而刺耳的尖叫，最后又被重物砸落在地的声音吞没掉了那一截尾音。
“砰！”
像是破麻袋摔在地上一般，尸体以一种奇怪而又扭曲的姿势躺在地上，刺目的血水顿时从那尸体下涌出。
似乎是被一手震慑住了，在场的天命教教徒方才还蠢蠢欲动的情绪瞬间冷却，忌惮无比的看向面前的这个小老头。
沈途摇了摇头，手指再次轻轻敲击轮椅，四道门户瞬间在周身浮现。
穿着黑色冲锋衣的档案署干员纷纷涌出，与那群天命教教徒厮杀到一起。
看到这一幕后，沈途裹紧了毛毯子，不断咳嗽着摆了摆手，身后的大个子见状连忙推着他退到了楼顶的一片安全空地上。
扭头望去，凛冽的寒风夹带着大雨在大楼间呼啸盘旋而过，俯瞰到脚下这一片鳞次栉比的阴影。
明亮的火光在其中不断爆开。
像是要将这废弃而又阴暗的城区全部点亮。
看到于明暗中不断纠缠的两道洪流，大个子有些不解的问道：“沈老，你说署长到底干嘛去了，还有什么比清剿天命教更加重要吗？”
“你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