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没错。”
陈岁声音中夹杂着说不出的粗粝，像是有什么足以磨破血肉的坚硬之物夹杂在其中，磨穿了血肉，反复在伤口上溃烂，顽强的留下来，却又成为像是呼吸、眨眼、吃饭一样自然的一部分。
“遗憾……痛苦……常世确实是我的痛苦，是我想要抹除的部分。”
听着他的话，枕梦君脸上原本浮现起来的笑容忽然缓缓收敛，转过头来，神情阴郁的看向陈岁。
对方还没有说话，但整个梦境都在他的掌控中，他自然能察觉到对方的情绪流动。
悲伤。
痛苦。
然而剩下的却不是后悔，以及一丝溺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的迫切喜悦。
而是，像火焰一般不断滋长狂燃的愤怒和坚决！
“美好的梦境，令人沉沦其中，欲罢不能。”
“你所描述的未来太美好了，美好到不真实，想要拒绝你为我苦心编制的陷阱，你知道我要做出多大的决心，又要付出怎样的努力么？”
“真是谢谢你啊……”
微微仰起的头在月光中朦胧不清，淡淡的火星夹杂着热气从脸颊两侧逸散升腾。
像是在咬牙切齿说出这句话一般。
随之而来的，神火逐雀刀上的火焰再度熊熊燃起，这一次的光芒比以往任何一次更盛，仿佛与持刀者的觉悟相互呼应。
不断跳动的火光……
照亮了整座天台，照亮了那像火焰一样燃烧着的黄金瞳，同时也照亮了那混沌中一闪而逝的苍白面具轮廓！
“又让我想起了那些令人痛苦和遗憾的往事。”
“每一次想起，都像是一把钝刀反复在我心脏上落下，提醒着曾经的我是多么天真，又是多么弱小。”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周的空间似乎都在跟着扭曲！
天台的护栏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拧过，瞬间拧成了一团麻花，在咯吱咿呀的尖锐脆响中，成片的被撕开。
地面上的坚硬水泥开始龟裂，不断地摇晃中撕裂开一道道漆黑蜿蜒的裂痕，一路蔓延至枕梦君的脚下……
皎洁完满的月亮开始剥落，化作陨石曳着火光落下。
砸在城市中，燃起熊熊烈火。
天空风云变幻，像是世界末日一般，形成遮天蔽日的阴云涡旋。
梦……
要醒了！
枕梦君脸色难看的看着四周的剧烈变幻，难受得像是刚要打哈欠时，嘴里就突然飞进一只苍蝇。
眼看就要煮熟的鸭子竟然就这么飞了？！
他无法接受！
更何况是，以这么荒唐的方式……竟然只凭什么狗屁觉悟，就动摇了他所支配的梦境？
别开玩笑了！
他的位阶在这没脑子的小屁孩之上！
他的权柄在这没脑子的小屁孩之上！
他的筹谋更是在这没脑子的小屁孩之上！
如今他费尽心力编织的大网，就这么丑陋的被撕开，那他算什么？
小丑么？！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