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一刀捏着那枚暗沉骨片,指尖能感受到其上传来微弱的脉动,仿佛这死物仍残留着一丝未散的生命。
雨水打在他手背上,顺着骨片边缘滑落,将那干涸的暗红污渍晕开,像血在水中化开。
“昆吾玉镜……逆转阴阳……”
他低声重复,眉头锁得更紧:“蛊仙潜入档案署,难道就是为了这个?”
陈岁点了点头:“没错,既然在龙骨天书碎片上记载着这些,那蛊仙或许就是为了这仙器碎片,才会冒如此大的风险。”
“而这仙器碎片,或许……”
“就在档案署。”
话音落下,四周冷风骤然吹过,带来新生草木气息的湿冷空气。
“仙器?”
胡一刀掂了掂手中沉重且不时传来微弱鼓动的隔离布包,面色凝重:“我在档案署这么久了,从来都没听说过啊……”
陈岁眯了眯眼睛,所有碎片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缓缓开口道:“你没听说过没关系,但我相信,有一个人肯定知道。”
“呼。”
缓缓吐出一口气来,陈岁仰起头来看向天空:“这里的事情已经复杂到我们都难以想象的程度了,看来也是时候,叫外援了。”
久久无言。
只有连绵的群山,在初升的晨曦中绵延如墨,苍翠的林海在晨风中泛起层层碧波。
远处,云海翻涌。
一轮骄阳自东方缓缓跃出,将漫天云霞染作金红,天地间霎时铺满了绚烂的朝晖……
……
“呼呜呜……”
引擎的轰鸣声从连绵的嗡鸣逐渐转为低沉的咆哮,机身微微震颤着,像是巨兽在云层间最后一次舒展筋骨。
舷窗外,原本棉花般蓬松的云海被撕裂。
机翼的襟翼缓缓展开,如鹰隼收拢羽翼准备俯冲,金属表面划过气流时激起细密的嘶嘶声,混着舱内广播里平稳却不容置疑的提示音:“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即将开始下降……”
失重感悄然袭来,像有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托起五脏六腑,又缓缓松开。
紧接着机身倾斜,城市逐渐从模糊的色块凝聚成清晰的网格。
轮胎与跑道接触的瞬间,先是几声克制的闷响,紧接着是持续而粗糙的摩擦嘶鸣,伴随着机身轻微的弹跳与顿挫,仿佛大地在吞吐一枚沉重的铁梭。
舱内灯光忽明忽暗地闪烁了一下,行李架传来零星的磕碰声。
滑行开始,速度逐渐放缓,引擎反推的怒吼如潮水退去,转为温顺的喘息。窗外景物由飞逝化为匀速流淌。
最终,机身彻底停稳,如同一只倦鸟收拢了所有声响,只剩下空调系统低微的嗡鸣与舱门解锁时的脆响……
陈岁跟着人流走出机场,来到地下停车场。
“嘟嘟。”
两声汽车鸣笛短促响起,车灯忽闪了一下落在陈岁身上。
陈岁连忙上了车。
砰的一声关上门,看着驾驶座上戴着鸭舌帽的少女,又看着车内的车饰,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你也有发财的这天,还能买得起车?”
宋雨欣神情淡漠的推了推眼镜,但眼底却隐隐有着藏不住的一抹小得意,转瞬即逝。
轻咳了一声,她直了直身子,发动了车子:“还行吧,最近燕州市重建工作很大,我换了份体面的工作,发了点小财。”
“而且这现代社会,有辆车出行确实也方便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