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却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径直走到柜台前，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在台面上叩了三下。
“笃，笃，笃。”
老头鼾声一顿，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老花镜滑到了鼻尖，露出一双浑浊惺忪的眼睛。
他眯着眼看了看来人，声音沙哑含混：“买什么东西？”
长歌也不废话，直接将那枚“藏”字令牌拍在了柜台上。
令牌与玻璃柜台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老头的动作顿住了。
他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极细微的光，慢吞吞地伸出手，拿起那枚令牌，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手指在那冰冷的“藏”字上摩挲了一下。
片刻后，他放下令牌，抬起头，再次看向长歌和陈岁时，那双眼睛里原有的惺忪睡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变得平静而深不见底。
他甚至没有多看陈岁一眼，只是对长歌微微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沙哑，却清晰了许多：“规矩，懂？”
长歌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老头不再多言，弯腰在柜台底下摸索了一阵，似乎按动了什么机关。
只听一阵极其轻微的机括转动声，柜台侧面，那面看起来严丝合缝，堆满旧书的墙壁，竟然无声地向内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缝隙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深处透出昏黄的光晕，一股更浓郁且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从中飘散出来。
“下去吧。”
老头重新戴好老花镜，又恢复那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长歌回头瞥了陈岁一眼，眼神示意他跟紧，随后率先侧身钻进了那道缝隙。
陈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紧随其后。
就在他踏入缝隙的瞬间，身后的墙壁又无声地合拢，将外面古镇的喧嚣彻底隔绝。
石阶陡峭而狭窄，仅靠墙壁上镶嵌的、每隔几步才有一盏的油灯照明，光线昏暗，投下摇曳扭曲的影子。
空气变得沉闷，带着地下的阴冷和潮湿，但之前闻到的那股复杂气味却越来越浓。
走了大约两三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格外巨大，仿佛将整个山腹都掏空了的洞窟出现在眼前。
洞窟顶部垂下无数钟乳石，一些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奇异苔藓提供了主要照明，光线幽暗却足以视物。
空气流通似乎做得很好，并不觉得气闷。
洞窟内景象之奇诡，远超陈岁想象。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店铺，而是一个光怪陆离，如同跳蚤市场和诡异黑市结合体的超大型地下集市！
无数摊位杂乱无章地分布着，有的支着简陋的木桌，有的干脆在地上铺块布。
摊主们形貌各异。
有穿着道袍仙风道骨的老者，有浑身缠满绷带只露一双眼睛的怪人，有穿着性感皮衣眼神勾魂摄魄的女子，也有看起来和普通大学生没什么两样的年轻人……
他们所售卖的东西更是千奇百怪——散发着微光的奇异矿石、浸泡在透明罐子里不住扭动的怪异器官、封面用不知名皮革制成的古老书籍、闪烁着电弧的符纸、甚至还有一个笼子里关着一只长着三只眼睛的黑猫……
顾客也不少，同样鱼龙混杂，摩肩接踵的汇聚成人流，低声交谈着，用手势、眼神或者某种特定的暗语进行着交易。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兴奋而又充满欲望的氛围。
这里才是真正的收藏家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