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是小欧啊,怎么了?”
相貌清瘦矍铄的老道士躺在摇椅上,将怀里的猫缓缓放到一旁,伸手拦过眼前梳了两个冲天鬏的‘小哪吒’,捏了一把那肥嘟嘟的瓷白小脸笑了起来。
‘小哪吒’有些懵懵懂懂仰起头来,脚下有些不安分的来回扭动,靠在老道士怀里问道:“师父,村里的孩子都有爸爸妈妈,我的爸爸妈妈在哪里,李栓柱他们总说我是野种,我问师兄,师兄们都说我是你捡来的,那你见过我的爸爸妈妈么?”
老道士哈哈一笑,即便被‘小哪吒’揪着胡须也不恼,反而拍了拍那两个冲天鬏缓缓说道:“师父虽然没见过你的爸爸妈妈,但却知道你的爸爸妈妈在哪里。”
“在哪里?”
看着‘小哪吒’的葡萄似的大眼睛,老道士伸手指了指。
“天上?”
“对啊,就是天上。”
老道士微微一笑:“其实每个人都是天上的星星来着,我们在天上就有父母,小星星的父母是大星星,大星星的父母是更大的星星。”
“只不过来到人间的时候,有些小星星不够厉害,他们的父母生怕他们受伤,所以只能跟着一起下来。”
“而有些星星足够厉害,所以他们的父母并不担心,就放他一个人下来玩了,玩够了就回到天上。”
‘小哪吒’点了点头,抬了抬手臂:“所以我很厉害!”
“对咯。”
老道士笑眯眯的拍了拍她的头:“不过,也正是因为咱们小欧太厉害了,所以就这么来人间溜达一趟实在是无趣,所以老天总会给你安排一些小游戏,小劫难来为难你。”
“只要你不断地克服这些小游戏,战胜这些一个个劫难,你就会从小星星变成更漂亮的大星星然后回到天上了。”
“我懂了。”
‘小哪吒’又点了点头,抓着老道士花白的胡子:“师父,那我爸爸妈妈是哪一颗啊?你能指给我看吗?”
老道士哈哈一笑,抱起‘小哪吒’来:“师父老眼昏花咯,有点看不清,可能是那两颗吧?”
“那两颗吗?亮亮的?”
“嗯……也有可能是那两颗。”
“挨在一起的吗?”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闪现,陆小欧撑着大黑伞缓缓挺直腰板,哗啦啦的大雨从四周落下,嘈杂的在地上的水洼中乱跳。
“从刚开始起,就在叽叽哇哇个不停……”
陆小欧微微喘息,手掌在大黑伞上缓缓握紧,雨水从白皙瘦削的手掌上滑落:“你是我的谁?”
“你又懂我什么故事?”
“自说自话的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人生过去的几十年里,你很缺爱吧,老女人?”
“老女人?”
墨镜女微微一愣,脸上的表情也跟着逐渐扭曲变形,逐渐阴沉下来看向那道瘦小的身影:“我?”
“轰隆隆——”
雷声在云层中滚过,刹那的闪亮映得四周一片昼白。
远处还传来不断地爆炸和呼喊声,滚滚浓烟在四周升腾,陆小欧轻轻笑了笑,手臂绷直的抬起伞尖:“看到别人青春年华,活力满满,自己却满脸皱纹,连身材都走形了,很嫉妒吧?”
“闭嘴!”
墨镜女浑身劲气狂舞,脚下的钢筋瞬间下压变形,整个人从空中猛地跃下,手中大锤轰然砸落!
“我对你那些垃圾观点没兴趣。”
“因为你只是一厢情愿的把你的不幸投映在我的身上,你根本不了解我,更不知道我站在这里经历过什么,又付出了多少的努力。”
陆小欧闭眼呢喃了一声,雨滴顺着下巴滚落,时间仿佛在这一瞬定格,下落的雨滴中倒映出周围泥泞而又不堪的世界。
夏练三伏。
冬练三九。
背起行囊跟着老道士走万里路。
一粥一饭风餐露宿,为了省住宿费住网吧,跟着师父扛砖打瓦半夜泡面打游戏,昏黄的灯光下互相击掌。
喜悦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