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自然没有察觉千道流话语中不小心暴露的破绽,得到爷爷的安慰,她的心情好了些。
“爷爷,你说我以后该怎么对她?”千仞雪有些迟疑,得知比比东当年遭受的一切后,再让她以之前那种恶劣态度对待,实在有些困难。
“小雪,你想怎么样都行,记住,爷爷在你身后,你是那场悲剧唯一的受害者,爷爷和你父亲或许确实对不起她,但是她又何曾对得起你?”千道流声音严肃,字字珠玑。他将真相告诉千仞雪,不是为了让千仞雪站队,而是要给予她一份底气。他要让她明白,他们这些做长辈的,或许有错,但她这个小辈,没有任何错误。
“爷爷,我明白了。”千仞雪认真点头,思忖着以后该如何面对比比东,下一刻,她面色剧变。
千仞雪想起了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此时唐山正与比比东共处一室,想起千道流之前陈述的悲剧,刺骨的冰寒与恐惧从心头升起,脸色瞬间雪白。
天使羽翼于背后舒展,心头的恐慌愈演愈烈,千仞雪猛地振翅,就要直接破窗而出。
“小雪,怎么了?”千道流被千仞雪这突然的行动吓了一跳,未等千仞雪继续行动,他大袖一挥,磅礴的魂力直接将之给束缚住。
“爷爷,你放开我,唐山有危险,那女人说不定要效仿当初的父亲,做出令人发指的事。”千仞雪奋力挣扎,奈何对手是一名极限斗罗,她的努力无济于事。
当听到“唐山有危险”时,千道流本能地绷紧了身子,但听完千仞雪后面的话语后,他又重新放松下来。
“小雪,你要冷静,不能因为曾经的悲剧而影响到现在。再说,她可是你的母亲,对唐山做那样的事,有什么好处?唐山本来就是我们武魂殿的人。”千道流温声安抚。
“她就是想要毁掉我和唐山的一切可能。曾经她没得到玉小刚,现在她也要毁了我的幸福。”千仞雪丝毫没有被安抚下来,体内魂力再度沸腾,一副即将暴走的模样,丝丝缕缕的黑气浮现于体表。
“小雪,冷静,除非她疯了,要不然怎么可能干出这等违背伦理之事。”此时的千道流终于发现了千仞雪气息的不对,那不是邪恶,而是引人沉沦的堕落。
这怎么可能,六翼天使怎么可能邪化,要知道,它可是邪魂师的克星。
心中再怎么不愿意承认,可眼前发生的一切也已说明了,自己的孙女身上发生了一些前所未见的变化。
“大哥,没事吧?”大门直接破碎,在外面偷听的一众供奉,察觉到房间内的惊变,当即破门而入,入眼的,是气息极其不稳定且黑气氤氲的千仞雪。
金鳄斗罗一闪身,来到少女身旁,一把握住少女手腕,雄浑霸道的魂力化为涓涓细流,谨慎探索。
“二供奉,小雪如何了?”千道流眉头紧皱,眼中尽是担忧。
嗖!
好似触电一般,金鳄斗罗骤然收手,脸色无比难看:“小雪体内的魂力具备一种强烈的侵染力,我的魂力涌入她的经脉,直接被感染上了一层邪性。”
“这怎么可能?”其余诸位供奉的面色不由得发生了变化,他们平时主要的对手就是高阶邪魂师,自忖对邪魂师的了解天下罕有能相比的,但今天千仞雪的变化他们这还是第一次见。
邪魂师的能力再怎么诡异,发挥的效果还是会受到本身修为的限制。可如今的千仞雪不过是一名七十级的准魂圣,居然能够影响到修为已达到九十九级的极限斗罗,他们怎能不感到震骇。
“爷爷,放开我吧,我要去找唐山,其余的等我回来再说。”漆黑的光泽彻底将千仞雪的双目吞没,她的声音重叠而幽森,好似两个人在说话。
“好吧,小雪,不过你肯定是多想了,她毕竟是你的母亲,又没疯。”千道流无奈地叹息一声,收回了束缚住千仞雪的魂力。
轰隆!
未等在场之人作出反应,一声剧烈的轰鸣陡然炸响,金鳄斗罗脸色一变,闪身到了供奉殿外,眼前所见的一幕让他彻底呆住了。
……
面对比比东的邀请,唐山有些犹豫,他总感觉对方的话语言不由衷,奈何觉险而避并非独心术,他实在看不穿比比东真实想法。
原地驻留了半晌,唐山还是抬腿跟了上去,他相信自己目前具备的实力,比比东不可能给他造成生命威胁。
路过教皇宝座,走至后门,比比东没有推门,而是转身拉开书柜。
白皙的手掌在某本书籍上摆弄片刻,伴随着一连串的齿轮摩擦响声,一道通往地下室的台阶悄然出现。
唐山的脚步顿住了,眼前这具有强烈既视感的场景让他感觉有些不太妙,好家伙,不会又是个“密室斗罗”吧。
走下台阶的比比东见唐山停在地道入口,轻笑地招了招手:“放心,不是陷阱,不信的话,你可以用精神力探测下。”话毕,她似乎坚信唐山必然会跟来,自顾自的走下楼梯。
唐山有些狐疑,精神力自然散发,入眼的是一个空旷的厅堂,四周用透明玻璃围成,透过玻璃,可以清晰望见教皇殿后方的花园与亭子。
仔细打量片刻,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唐山才不紧不慢的走下楼梯。
楼梯不宽,仅能容纳一人上下,一股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鼻尖,仔细感应着自己身体,唐山未察觉任何不对劲。以他见神不坏对身体的精微掌控,再细微的变化都逃不出他的感知,除非变化已经深入分子乃至原子层面。
唐山就不相信了,如此谨小慎微,他还能着了比比东的算计。谨慎,无须多言。
楼梯到底,此时比比东已在一张圆桌边坐下,茶具齐备,热气氤氲,袅袅茶香自然扩散。
唐山走至圆桌边,拉开椅子的同时随意打量着。目前所处的空间大概有数十平米大小,角落边摆着个香炉,其中燃烧的熏香已至尽头,只有点点余烟从那炉口中飘出。
拉开椅子坐下,与比比东的距离拉到了不足一米,此时此刻,唐山方才真正打量起眼前这位武魂殿的执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