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天使神像前，千道流双眼闭合，神态安详，双手食指交叉，自然合拢。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脚步声才将他唤醒。
“大哥，这是小雪那边的来信，她还嘱咐说先让您看，再由您决定要不要让二供奉他们看。”
千钧斗罗手里拿着一张信纸，递给眼中还闪烁着淡淡流光的千道流。
“嗯，先给我看。”
千道流有些疑惑，自己孙女的要求未免有些怪异。
让千钧斗罗退下后，他打开信纸仔细阅读。
刚读没几行，千道流就惊讶出声：“找到了疑似大师的弟子？”
他不是怀疑千仞雪在骗他，而是担心其中藏着什么阴谋。虽说整个武魂殿里，知道千仞雪真实身份和计划的人本就没几个，但也不排除线索泄露的风险。更何况，这只是孙女自己推测出来的，既没得到证实，也没有当初颁发给大师的令牌作为凭证。
越往下看，千道流对那所谓“大师弟子”的真实身份就越发怀疑。
当年千寻疾还是教皇的时候，为了表彰大师的功绩，专门打造过一枚独属于大师的令牌，这事千道流很清楚，甚至这令牌的诞生还和他有点关系。
说到底，大师的理论确实影响了千仞雪前两枚魂环的获取，这份人情必须认。把事情原委跟千寻疾说清楚后，千寻疾就专门打造了这枚令牌，当作天使家族的人情，交给了那名武魂殿魂师。
毕竟对方是当时大师唯一的接触者。
如今孙女说找到了大师的徒弟，却拿不出能证明大师身份的东西，实在令人不得不怀疑。
总不能是自己孙女被骗了吧？
想起当代教皇过往那些离谱的操作，千道流心头猛地一沉，恨不得现在就飞过去，把那唐山和素云涛抓来仔细盘问一番。
千道流皱着眉头，继续阅读后面的内容。
“武魂融合理论，前六个魂环的基础决定武魂真身的强弱，这理论不错，有几分大师的风采。”
看着信里记录的千仞雪和唐山的交流过程，还有唐山师傅对武魂真身的理解，再对照自己的修炼经验，千道流的眉头舒展了些。
他收起这张信纸，取出第二张认真研读。
第二张纸上，千仞雪详细记录了唐山那套堪称颠覆魂师认知的理论。
兽魂真身并不完整。
千道流的手猛地一颤，被这惊天言论吓了一跳，他仔细阅读上面的内容，手指下意识攥紧了信纸。
武魂融合、兽魂真身就是身化魂兽、人体藏有魂兽血脉、为什么器魂真身需要消耗灵魂力而兽魂真身不需要、身化魂兽能配合魂兽本能和战斗经验……
一个个前所未见的理论写在这薄薄的纸张上，有那么一瞬间，千道流觉得这张纸重逾千钧。
这些理论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无数线索在他脑海里串联，过往数百年的修行经验也纷纷涌上，逐一和这些理论对照。
“不对，这理论是错的，我开启武魂真身的时候，只是全属性得到增幅，根本没有提升战斗经验。”
沉思中的千道流陡然睁开眼睛，神圣而璀璨的光芒从他双眼中爆射而出，眼里既有惊叹，又藏着几分惋惜。
“这两个人大概率是骗子，看来小雪已经被他们影响得很深了。不行，我得把那两人带回来，不能让他们继续影响到小雪。”
转身把信纸随手放在桌上，千道流的目光刚好落在面前的天使神像上，悬在桌上正准备松开的手骤然僵住。
什么时候天使武魂也属于兽武魂了？或许初代天使神的武魂是兽武魂，但当天使神成神之后，那兽武魂就彻底消失了，剩下的只有神祇武魂六翼天使。
千道流久久伫立在天使神像前，沉默不语。
他平稳下心神，逐字逐句地阅读那套理论，这一次，千道流看得格外认真，他有种预感，要是这套理论为真，恐怕整个魂师界都会掀起一场滔天波澜。
良久，他缓缓放下手里的信纸，长舒一口气。璀璨的光芒从他背后亮起，三对巨大的羽翼慢慢舒展开来，下一秒，整个人就消失在巨大的天使神像前，一切重新归于平静，只有巨大的神像永恒屹立，仿佛要长久存续，直到时光的尽头。
璀璨的金光化作一道刺目的金线，在武魂城上空一闪而逝。
教皇殿里，一位尽显雍容华贵的女子站在窗边，手握权杖，目光深邃地望着天际消失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