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三把火!
唯有在人身陷入极度虚弱之时,三把火才会显现!
但曾大瞻的这三把火,却与正常人根本不同!
他的火焰里,不断流淌出那种白色血液!
火焰之下,竟有黄绿色的琉璃灯座!
周昌目见曾大瞻显出了三把火,他心中的不祥预感达到了顶点,这一瞬间,剩余星核,终于也被他攥在掌心——
原本蛰伏在周昌视野角落里,属于阿大的一个个残缺文字,此刻疯狂跳动了起来!
血红的字迹,挤满周昌的视野:
“琉璃鬼灯!琉璃鬼灯!琉璃鬼灯!
“燃灯道人心间之火,创世三灯之一!
“创世三灯!创世三灯!
“勿吹熄此火!勿吹熄此火!勿吹熄此火!勿吹熄此火——”
周昌看到那些残缺文字,心中警兆猛然放大,他猛然攥紧本我手印,所有宙光都凝滞于原处,不再向外扩张,没有任何一丝试图吹熄曾大瞻肩头那三道‘琉璃鬼灯’的举动!
然而,曾大瞻此刻却主动伸手一招,三盏琉璃鬼灯在他掌中集聚为一。
他托着那盏被阿大称为‘创世三灯’之一的琉璃鬼灯,琉璃鬼灯往外流淌着白色的血液,那血液里,弥漫着永暗、死寂的想魔吐息。
仅仅是这想魔的气息,便令环绕周昌身外的宙光一轮一轮地黯淡下去。
宇宙沉黯,永恒归灭。
唯有那盏琉璃鬼灯里,闪映出了周昌的面容。
“秀娥,快走!”
周昌丢出身上半块门神桃符,将藏着瘟丧神的祝福信,一并掷给了白秀娥。
他脸色前所未有的严峻,厉声喝道:“快走!
“带着他们快走!”
那死寂的想魔吐息,如微尘般落在人的肩头,轻若无物。
但却在人心底带来无法承受之重。
秀娥已经意识到了甚么,她害羞地笑了笑:“我与郎君同生共死。”
她将合为一块的门神桃符,交给了袁冰云:“袁姐姐,你带着他们走吧。”
“你要与我同死,你要为我赴死吗?”周昌忽然转过脸来,盯着白秀娥,那张始终带着和煦笑容的面孔上,此刻满是冷笑,“愚蠢!何其愚蠢?!
“我教过你多少回了,你始终要为自己而活!
“我若连这都教不会你——我那次帮你,岂不是白费心血?!
“你尚且不知你自己是谁,不能爱惜自己,便要爱我,便要与我同生共死,便要夫唱妇随——我又岂是一个需要旁人来为我陪葬,做我衬托的俗物?
“身在天地间,你我皆可以是豪杰!
“人人都可以是豪杰,不须要谁来为我们注解!”
袁冰云握着白秀娥递来的门神桃符,听着周昌的话,她心中洪钟震响,余音不断弥散开来,又令她心里生出难以卸除的疼。
“我或许还不知道自己是谁……”白秀娥翘着唇角,脸上的笑容未有丝毫变改,“可我知道你是谁呀——我知道你,在我心里是甚么模样哩……”
她的人生本就永暗。
只是有人成为了此中的灯火。
这盏灯火既要归去,她今也只能跟着一并归去。
“我也只能和先生同死了!”
顺子这时忽然说道:“一想到往后世间,是没有了先生的世界——我就没有继续走下去的勇气,我实在害怕那样的世间!
“先生,是我胆子小。
“您教了我许多,就当我是教不会的笨学生吧!”
顺子、白秀娥的言语,顿时令周昌目眦欲裂,满面狰狞!
今下的险境,让他油然回忆起初见道鬼李奇之时,受李奇道鬼力量影响的情景,他当时便不能护住身边任何一人,肖真明直被李奇杀死!
如今,他分明拥有了更大能力!
却仍要忍受鬼神以禁忌规律造作他身边的人,拿捏他们的生死!
“愚蠢!何其愚蠢!”
周昌恨铁不成钢地怒骂着:“我救两个人都不能成,我看来是注定没能为做个教书育人的先生了……”
他转回脸去,身居永暗宇宙中央,目视那手捧琉璃鬼灯的曾大瞻,眼神变得凶险,一咧嘴,露出满口森森白牙,嘴角涎水流下:“我实没有十足把握,接下你身上这头想魔的杀人规律。
“打个商量——我留在这里,你放她们走,如何?
“先前我可都跟你有商有量的,你有甚么要求,我都尽力满足,拼图给了你,是你自己不乐意要。”
听着周昌的话,曾大瞻却摇了摇头。
他捧着那盏琉璃鬼灯,自身已经化作一个白色的人影。
在他身上流淌的白色血浆里,又燃起了朵朵灯火。
只吹熄手上这盏琉璃鬼灯,并不能令他自身陨灭,他身上那点点燃烧的灯火,同样也是他的‘三把火’。
琉璃鬼灯里,周昌面容变成了细小的影子。
紧跟着,白秀娥、顺子、袁冰云、王有德的面容,都依次在灯火中浮现,聚集于周昌那道影子左右。
“我想活!我想活啊!
“怎么没人问我的意见,哎呦——”王有德这时候连声叫嚷起来。
曾大瞻只嫌这叫嚷声聒噪。
他咧嘴笑了笑:“都得死!”
话音落地!
他径自吹熄了手上琉璃灯盏!
“万事休矣——”阿大所化的灰败文字,铺满了周昌的视野!
这个瞬间,周昌心头反而一片沉定。
他看着一片永暗中,曾大瞻所化的那道白色人影,面上笑容狰狞:“我又岂能与昨日之我一般无二?
“我要这一切种种,顺遂我意!”
“轰!”
周昌身后本我手印骤然张开!
所有星核尽皆镶嵌在他的本我手印当中!
在本我手印张开的这个瞬间,永暗的宙光当中,乍然横生出一道道三尖两刃刀!
一柄柄三尖两刃刀如巨舟排布海中,如群鱼呼啸!
宙光斑斓的三尖两刃刀,铺满了周昌的本我宇宙!
化为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