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收工时已近凌晨两点。
坐进车里，两人都难掩疲惫。
白魏松开领口，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刘一菲轻轻将头靠在他肩上，发丝间还带着片场的粉尘与汗水混合的气息。
“去老地方。”白魏对司机吩咐道，声音里带着温柔。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隐匿在胡同深处的私房菜馆前。
老板娘是年纪很大的妇人，显然与他们相熟。
见到这个点来访也不惊讶，只微笑着将他们引到那个他们常去的静谧包间。
一碗热腾腾的鸡汤被端上来，金黄的油花在灯下闪着温暖的光。
白魏盛了一碗放至温热，再推到刘一菲面前：“先暖暖胃，今天耗神了。”
她小口喝着，鲜美汤汁顺着食道滑下，仿佛也将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缓缓熨平。
她整个人终于从那种高度紧张的战斗状态中松弛下来。
白魏看着她被热气熏得微红的脸颊，和略显疲惫却依旧清亮的眼睛。
忽然伸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她鬓角，还残留的一点点灰尘。
“今天你已经做到足够好了，”他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真实的赞许。
目光落在她被昏黄的路灯映得格外柔和的脸庞上，“不是每个导演在巨大的压力和混乱中，都能保持这样的清醒。”
刘一菲抬眼看他，疲惫的眼底漾开一丝浅浅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意，像是被顺了毛的猫，终于露出了柔软的内里。
“我就说我很厉害吧，”她语气轻快了些，带着点难得的、只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会流露的娇憨。
但随即，那笑意微微收敛，眼神重新变得认真而坚定，“但还不够，这次是靠你压住了阵脚。”
“我还得继续努力，直到他们真正信服的是刘导这个人，而不仅仅是白导的太太。”
他低笑了一声。
在桌下自然地伸手，越过桌布的遮蔽，准确无误地覆上她放在膝盖的手，紧紧握住。
她的指尖微凉，被他温热的掌心包裹着。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声音沉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权威不是一蹴而就的，是靠一部部作品垒起来的。”
“票房会说明一切，等这部电影上映后有了实实在在的成绩。”
“你的导筒，自然就握得更稳了。”
“到时候，就不是你需要他们信服，而是他们需要向你证明自己的能力了。”
他的话语像是一块定心石，不仅肯定了她的现在，更为她描绘了一个清晰可见的未来。
她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
心中那点因今日波折而产生的细微波澜，渐渐平复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坚实的决心。
“嗯，”她反手轻轻回握了他一下，指尖在他掌心动了动，“我知道。我会用作品说话的。”
这时，老板娘亲自端上来两碗小巧精致的酒酿圆子，热气腾腾，散发着甜糯的香气。
“熬夜辛苦，吃点甜食，安安神。”
老板娘慈祥地笑着看了他们一眼，又悄声退了出去。
白魏将其中一碗推到刘一菲面前：“尝尝，说是新熬的桂花蜜。”
小小的糯米圆子软糯可口。
带着酒酿的微酸和桂花的清甜。
刘一菲小口吃着，感觉连最后一丝紧绷的神经都松弛了下来。
她舀起一勺，很自然地递到白魏嘴边：“你尝尝，不是很甜。”
白魏微微一愣，随即眼底漾开一抹难以察觉的温柔。
就着她的手吃下了那勺圆子。
他素来不嗜甜，但此刻却觉得这滋味恰到好处。
“不错。”他简短评价，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
从饭店出来，夜色正浓。
四合院的上空能看见几颗稀疏的星子。
他们没有立即上车。
而是默契地并肩在静谧的胡同里慢慢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