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魏对《大闹天竺》那番“中规中矩”的评价,如同一股清流,在充斥着浮夸溢美之词的娱乐圈里显得格外醒目。
没有虚伪的吹捧,亦无刻意的贬低。
而是立足于行业与朋友的双重角度,既肯定了王保强的努力与类型尝试,也点出了作品本身的平庸与稚嫩。
这种稀缺的真诚,反而让观众感受到了另一种形式的尊重。
尊重电影艺术本身,也尊重观众的判断力!
许多人正是通过这番冷静而不失温和的点评,清晰地做出了自己的观影选择。
作为节假日合家欢的消遣,它不失为一个热闹的选择。
而此刻,白魏已全身心回归《药神》剧组。
经过休整,尤其是经历了大大小小数场戏的深刻磨合后。
张义的状态明显更上一层楼,眼神里多了更多沉甸甸的内容!
今天要拍摄的,是程勇在法庭上进行最终陈述的戏份。
这是程勇这个角色人格弧光抵达顶点的时刻,也是全片情感最为浓烈和复杂的宣泄口之一!
极其考验演员的内功和对角色理解的深度。
为了追求极致的真实感。
白魏并未满足于在摄影棚内搭建布景。
他凭借此前拍摄《人民的名义》时,与最高检旗下影视机构结下的良好合作关系。
一个电话过去,便顺利借到了一家真正的法院进行实景拍摄。
高悬的国徽、深色的木质审判台、分明的席位格局以及那面巨大的红旗...
这里每一寸空气都弥漫着法律不容置疑的威严!
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聚光灯下清晰可见,却仿佛被这沉重的气氛所压抑,流动得异常缓慢。
这绝非临时布景所能轻易复制的氛围。
工作人员悄无声息地忙碌着,调整机位、测光、布置录音设备,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扰了这份庄严。
张义穿着不合身的囚服,坐在被告席上。
头发被刻意弄得有些凌乱,脸上带着历经磨难后的疲惫与平静。
镜头正对着他,准备捕捉他决定性的独白。
“第28场,第7镜,Action!”
场记板敲响。
张义深吸一口气,开始陈述。
他的语气起初是认命的、甚至带着一丝自嘲的平静。
叙述着他如何从一开始为了牟利,到后来目睹了太多生死,最终宁愿亏本也要帮助这些病人的过程。
表演是准确的,情绪是到位的,技术上挑不出什么毛病。
但监视器后的白魏,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停。”他的声音通过喇叭传来,打破了现场的寂静。
张义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他觉得自己刚才的表演已经倾注了情感。
白魏从监视器后站起身,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踱步到法庭的中央,环顾着这个象征着绝对权威的场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最终走到被告席前,看着张义,目光锐利如刀。
“张义,你演的是忏悔,是认罪。”白魏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法庭里回荡,“你在请求法庭的宽恕,你在向法律低头。”
张义点了点头,剧本给他的设定似乎就是如此。
且这也符合影视行业的硬性规定。
“不对!”白魏斩钉截铁地否定,“程勇此刻,内心没有忏悔。”
一句话,让张义和在场的工作人员都愣住了。
白魏双手撑在被告席的栏杆上,身体前倾,直视着张义的眼睛。
他的话语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剖开角色的内核:“他从头到尾都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他亲眼看着吕受益死去,看着那么多病人因为他中断供药而陷入绝望,又因为他重新供药而获得新生!”
“他内心深处,坚信自己做的就是对的!”
“法律要审判他,他认!”
“因为他确实触犯了法律,他尊重这套运行规则,所以他站在这里,接受审判。”
“但这不代表他内心认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