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似乎被这句话煽动，觉得找到了立足点。
白魏依旧不语。
他甚至连表情都没变，只等那零星的笑声渐渐平息下去。
然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杂音：“所以你的意思是，普通人，只配看别人天龙人谈恋爱、闹苍生。”
“而不配在故事里，看见自己的力量？”
他微微向前倾身，语气依旧平静，却字字如钉：“你认为他们不关心自己的形象、不在意自己的表达。”
“因为他们苦，所以就活该被敷衍、被代表，甚至被消失？”
“这位先生，你这到底是在为他们说话...”
白魏顿了顿，目光骤然锐利：“还是在替你自己的特权和阶级找借口？”
会场彻底安静了。
再没有人笑。
对方深呼了一口气，跟在场某个大佬对了下眼神，得到对方确认，他顶着巨大压力缓缓开口：“没想到白导偷换概念还是有一手。”
“年轻人如果生活不如意，就努力工作，好好上进。”
“优渥的生活是靠双手的劳动创造。”
“古话说得好，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白魏仿佛听见了什么极为荒诞的笑话。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冷冷地看向对方：“你最好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我最厌恶你这类给少年打鸡血，却面对真正的问题视而不见的人！”
就在白魏还要继续之时，赵局的声音沉稳地介入，打断了这场愈发激烈的交锋：“好了！”
他放下保温杯，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
不得不叫停了。
若再任由二人争论下去，话题就远不止于影视创作方向那么简单。
一旦触及更深层的生产资料主导权的话题...
有些线，不能越。
散场时。
白魏低头整理着文件，并未抬头。
方才与他争锋相对的那人看似随意地踱步过来，停在他桌前。
“白导，初次见面，我姓刘，叫...”
白魏抬手止住他的话头，依旧没抬眼，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淡：“你是谁，我并不关心。”
“你背后站着的是谁，我也猜得到。”
他终于合上手中的文件夹，抬眼看向对方。
目光并不凶狠，却有一种彻底的疏离和漠然。
“我只送你一句话。”
他语气未变，字句却清晰如刀：“像你这样，想领军却又毫无水准的人。”
“迟早，我会把你清退出这个圈子。”
对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动了动，却一句硬气的话都挤不出来。
他的家世在圈内的确有些根基，平日里也足够他横着走。
可此刻站在白魏面前，那点依仗忽然显得微不足道。
他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大会结束后，白魏并未急着离开，而是如往常一般，转去了赵局的办公室。
他刚推门进去，就看见赵局面色凝重，最终化作一声长叹：“很多东西，说到底确实是市场的选择。”
“你即使想改变，润物细无声不好吗？”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甚至忧虑：“你跟那个刘制片争的那些话...太尖锐了，这会坏了你的前途！”
白魏却笑了笑，神色从容：“赵局放心，我没有情绪失控，也知道对方是在给我挖坑。”
“我原本也打算，狠狠羞辱他一番就结束话题。”
他语气稍缓，目光却依旧清明：“至于改变这个行业。”
“我只能保证自己，在这个时代洪流中不被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