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吧。”乌尔鳝低声应道。
宋戈摇头一笑,语气说不清是调侃还是别的什么:“白导还是这么低调。”
两人对完发布会的流程后,乌尔鄯推门离开。
他走得干脆,甚至带着几分未散的底气,丝毫没有回头。
也因此,他并不知道宋戈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背影上,冷静、审视,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
他更不知道,就在半小时前。
当他理直气壮说出“我自己就是少数民族”的那一刻。
他在宋戈心里,就已经被放弃了。
《封神》顺利,一切好说。
可一旦这个项目出了问题。
第一个逃不掉、也逃不了的,只会是他乌尔鳝!
……
这是白魏第一次,在自己一手投建的影视基地里拍戏。
白魏影视基地从一片荒地到初具规模,整整用了四年。
如今北区的大明街景仍在不断扩建,吊车林立、施工未歇。
四年时间,五亿投资。
每一分钱都实实在在砸进了砖瓦之间、拧在了每颗螺丝钉上。
其规模之庞大、规划之缜密,足以令业内侧目!
即便现在还并非完全体。
它的占地面积和场景功能已丝毫不逊于横店、象山等老牌影视城。
甚至在某些方面更胜对方。
行走其间,宫阙街巷、亭台楼阁,能给人一种从古至今的时空错乱之感。
俨然一座凭空而起的戏中之城!
东区,弄堂里。
“新年快乐!来,都有红包!”
开机第一天。
白魏亲自为剧组的每一位成员都封上红包,不论岗位、不分大小,每人五百,讨个开工大吉。
“谢谢白导!”
道谢声此起彼伏,一张张脸上都漾开了笑意。
整个片场还没正式拍摄,就已漾开一片暖融融的年味儿。
虽说过去一整年里,他几乎没怎么摸过导演筒。
但调度现场的手势和口令却依旧利落如昨!
站在监视器后,他非但不觉得生疏,反而像重逢一位故友。
一种久违的、令人踏实的亲切感。
正从机器、人群、台词与光位之间,温柔地漫回他心里。
片场里灯光明亮,机器静待,空气中有一种绷紧的专注。
所有工作人员各就各位,视线聚焦在同一处。
“白导,全部准备就绪了。”片场主任小跑过来,低声说道。
白魏微微颔首,目光却始终没从张义身上移开。
他走向前,声音不高,却在极其安静的棚内清晰可闻:“张义,再确认一次,你现在不是一个演员。”
“你是一个卖印度神油的、落魄的中年商人。”
他稍作停顿,让每一个字都沉下去。
“你生意冷清,柜上积灰,婚姻破裂,老家父亲病重,等钱救命。”
“你没有退路。”
候场良久的张义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穿着松垮的衬衫和略显紧身的西裤,整个人像是被水泡发过一样,比以往臃肿了一大圈。
往日里爱说爱笑的那个他彻底消失了。
此刻他眼神滞重、嘴角自然下垂,就连呼吸都带着一种疲惫的粗重!
为了真正贴近这个角色,刚过去的这个新年,他把自己关起来,增肥了整整二十斤。
现在看他走起路来有些沉,衬衫领口绷得有些紧,额头上总浮着一层虚汗。
活脱脱就是一个被生活反复搓揉、最终放弃挣扎的中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