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魏影业又要招群演了！”
欢呼声穿透薄薄的门板。
在当下的大环境中，有人欢喜，有人忧。
真正的聪明人仍是心惊胆战。
他们察觉到了行业必将迎来剧变，绝对不会雷声大，雨点小的收场。
在这一轮洗牌中，最后的赢家肯定不止一方。
但输家只会更多。
败者的下场又会去向何方呢？
这种行业环境，对于这些有眼光，却没底蕴的人而言，是极为不利的。
他们的左右逢源，他们的小聪明，无疑是惊天骇浪下的一粒沙石。
与大局无关。
却极易被巨浪裹挟，最后怎么死的，死在哪儿的都不明白。
他们甚至想问问各方大佬。
这一局，当真要分个输赢才能罢休吗？
可资本从来不讲道理。
当行业巨轮开始转向时，总有一批人最先被碾碎。
清醒者最为窒息。
他们看懂了棋局，却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还不如痴痴傻傻。
心底也不会丛生如此沉重的无力感。
被巨人视为脚下蚂蚁，哪怕不是刻意针对，仅仅是随意的举动，便能碾死一片。
这种滋味是真不好受啊。
可蚂蚁又如何责怪巨人呢？
一句我没看见。
巨人身旁的巨人们只会笑着打趣。
因为蚂蚁的死活从来不重要。
……
“进来。”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秘书微微欠身：“喇董，张一谋导演到了。”
喇培康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眉头微挑：“嗯？来得这么早？”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才上午九点四十，比约定时间提前了二十分钟。“那就先请进来吧。”
门再次打开时，张一谋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进来。
跟上次见面时相比，这位国师级导演虽然依旧保持着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但眼角的细纹更深了，两鬓的白发也多了几根，整个人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态。
喇培康心里明镜似的。
张大导如今在乐视的日子，恐怕比传闻中还要艰难。
“《长城》正式的宣传可以开始了。”喇培康示意秘书上茶，“有劳张导带队往返国内国外了。”
“喇董客气了。”张一谋微笑着点点头，双手接过茶杯，“这是一个导演应该做的，更何况是这么高的制作成本。”
他最近刚刚得到嘉奖，作为西湖峰会文艺演出的总导演。
这是件值得庆贺的事。
可要细说故事可就多了。
因为最初，这个位置本该属于另一个人。
白魏。
去年那边跟白魏眉来眼去得紧，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谁也想不到，白魏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回绝了这份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殊荣。
更让人意外的是，西湖那边的领导非但没有责怪，反而拍着白魏的肩膀哈哈大笑：“小白导演，您安心忙你的大事！”
因为白魏举荐，并忙前忙后敲定的替代人选，正是此刻坐在喇培康对面的张一谋。
“奥斯卡那边呢，定了吗？”喇培康啜了口茶，状似随意地问道。
“环球那边已经确认。”张一谋放下茶杯，声音平稳，“2月份的奥斯卡颁奖典礼不会少了《长城》剧组的邀请。另外北美市场的宣传，从颁奖季开始，由他们负责。”
这本该由乐视的人出面交涉，可现在却是张一谋一人挑起了所有。
从前期宣传到海外发行，甚至包括争取国内院线延期秘钥这种琐事。
喇培康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位传奇导演。
看来乐视内部的混乱，比想象中还要严重。
办公室里的挂钟滴答作响，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两人相继敲定了宣传、发行、公映、海外市场等一系列事宜。
茶续了三道，烟灰缸里积了四五根烟蒂。
直到张一谋起身准备离开时，喇培康忽然轻飘飘地抛出一句：“张导，听说您要和白魏那小子合作新项目？”
张一谋搭在门把上的手微微一顿。
“之前有聊过。”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完美得无懈可击，“暂定。”
喇培康一笑，便没再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