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的目光与白魏相遇时，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
“老...老板...”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抓着栏杆的手指关节发白。
“小张，先下来好不好？”白魏放缓脚步，声音沉稳得像是平时开会，“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公司一定会帮你解决。”
他悄悄向康祖谦使了个眼色。
这位跟了他十年的老将立即会意，压低声音汇报：“特效部门的小张，平时挺幽默的一个男孩，最近却郁郁寡欢。”
“今天更是整日心不在焉，脾气暴躁。”
“幸好他同事察觉到不对劲，一路跟到天台...”
白魏微不可察地点点头，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如果对方真的一心求死，根本等不到他赶来，早就一跳了之了。
现在这局面，说明还有挽回的余地。
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安抚好对方的情绪。
他注意到小张的左脚已经往前挪了半步，这不是个好兆头。
白魏慢慢解开西装扣子。
示意其他人再退后些，给年轻人留出喘息的空间。
“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很大，”白魏的声音柔和下来，“去年你参与的《寻龙诀》的项目，市场已经证明了你们的努力。”
“你是一名很优秀的特效师！”
一阵突如其来的风，掀起了小张皱巴巴的衬衫衣角。
白魏看见他松开了抓着栏杆的一只手，迅速抹了把眼泪。
这个动作让他的身体在天台边缘危险地晃了晃，引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老板，真的很感谢您，还有白魏影业的大家...”小张的声音突然哽咽，“可我已经毁了。”
他猛地扯开衬衫领口，露出锁骨处一道狰狞的淤青，“他们今天又来了！说再不还钱就...”
白魏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余光扫到一位年轻的同事正在悄悄挪动位置。
老康这时连忙提高音量：“想想你的家人！上周团建你不是说，你妈妈特意学了发微信，就为了给你发她包的饺子照片吗？”
小张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白魏趁机又向前两步：“哪有什么毁不毁。你才毕业多久？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相信我，相信公司，我们可以一起共度难关！”
“对不起，老板。”小张惨笑着摇头，这个动作让他眼镜滑到了鼻尖，“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就在他松开双手的瞬间，一个矫健的身影突然从侧面扑来！
就像头猎豹般窜出。
一把扣住小张的手腕，借着惯性将他整个人拽了回来。
两人重重摔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天台上的风真的很大。
白魏陪小张瘫坐在地，从皱巴巴的烟盒里抖出最后一支中华。
打火机‘咔嗒’响了三次才点燃。
他把烟塞进小张不停颤抖的手指间。
“说说吧，遇见什么事儿了。”白魏扯松领带，任由晚风吹乱他精心打理的发型。
小张猛吸一口烟，被呛得咳嗽起来：“我去年在网上谈了个女朋友...”
烟灰簌簌落在他的牛仔裤上，“她是个主播，叫...叫甜甜...”
随着断断续续的叙述，白魏的心越来越沉。
这是一起典型的杀猪盘。
小张为她刷光了积蓄，还背上了二十多万贷款，没有额度甚至还借起了高利贷。
当那个女主播发现这个猪仔，再也榨不出油水时。
直接拉黑了一切联系方式。
连直播账号都注销得干干净净。
“上周...他们来公司外面堵我...把我带上车...”
小张的声音颤抖着，手指死死攥住T恤下摆，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猛地掀起衣角。
一大片淤紫赫然横亘在他的腰间！
那淤痕狰狞可怖，像是被钝器狠狠砸过，青紫交错的皮下渗着血丝，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他的肋骨处甚至有一道尚未结痂的擦伤，血痂干涸在边缘，像是被粗糙的墙面狠狠刮蹭过。
“说再不还钱，就……”
小张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没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白魏的拳头在身侧攥得咯咯作响。
他猛地站起身，西装下摆带起一阵凌厉的风。
“第一，明天让公司法务团队直接起诉，不仅要追回所有款项，还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的目光扫过小张身上的伤，眼底的怒意几乎要烧起来。
“第二，联系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王队。”
“就说，我们这儿有个‘职业催债团伙’，涉嫌暴力讨债、敲诈勒索，甚至人身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