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调呼呼作响。
却驱不散那股无形的压抑。
长桌两侧坐满了公司的艺人，前排是几位资深经纪人，后排则是像周咚雨这样刚冒头的新人。
可那些新人相比周冬雨，起点可低了太多。
空气里淡淡的香水味飘来。
泰羊川禾的艺人总监王莉踩着十厘米的高跟走进来。
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让所有人不自觉地挺直了背。
去年泰羊川禾屡有大动作。
先后签约了周咚雨、杨影、陈贺，都是自带流量的明星。
她三十五六岁的样子，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左手腕上的卡地亚手镯随着她的动作闪着冷光。
“在座的各位，”王莉环视一圈，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影视圈的游戏规则，不用我多说，资源就是命根。没有资源，再好的演技也只能烂在十八线。”
她的目光扫过几个新人，看到他们不自觉地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周咚雨则攥紧了掌心，指节发白。
“公司能做的，无非是牵线搭桥，做个高台。”王莉踱步到投影仪前，屏幕上显示着一份艺人资源分配表，“但能不能登台唱戏，得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轻微的吸气声。
投影仪切换到一组数据。
去年票房前十的影片，七部出自五大导演之手。
而白魏影业占据其中三席。
算上投资出品，白魏影业甚至达到了半数。
这如何不让业内所有同仁心惊？
又像一个深渊，吸引着无数需要逐梦演艺圈的新人。
“看到没有？大导演、影视巨头才是真正的资源生产方。”王莉的话里话外都充满着暗示。
“如果可以抓住其中一根稻草。”
“就不要顾虑太多。”
“先把饭碗端稳，再去考虑名声！”
后排传来椅子轻微的咯吱声，有人不安地动了动。
周咚雨感觉喉咙发紧，她想起试戏《湄公河行动》时，白导礼貌而疏离的笑容。
王莉的目光突然锁定周咚雨：“咚雨，你是谋女郎出身，起点比在座大多数人都高。”
她语气突然亲切，“但除了巩莉，你见过哪个谋女郎能靠张导的光环吃一辈子？章梓怡也不行。”
周咚雨感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耳根发烫。
她想起新画面倒台之后，张一谋上次见她时那句“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了”，轻描淡写得像在谈论天气。
大导并非薄情。
而是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
在这个名利场更甚。
“张导是大师，但也是出了名的薄情。”王莉轻笑一声，会议室里有人跟着发出心领神会的笑声，“他捧红你，但不会一直拉着你。现在你搭上了陈可欣，这是你的运气。”
投影仪切换到下一张PPT。
显示着港地电影圈的几位大导演近年的作品和获奖情况。
周咚雨盯着陈可欣的名字，想起上个月在酒会上，那位戴着圆框眼镜的导演对她说的“你有种特别的灵气”。
“港圈是没落了，”王莉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但文艺片和冲奖片这一块，他们还是有一手。陈可欣、王家卫、许鞍华，这些名字在戛纳、威尼斯还是响当当的。”
她走到周东雨身边，手指点了点她的肩膀，“这就是你的跳板。”
周咚雨抬头，对上王莉锐利的目光。
她看到那双眼睛里闪烁的不是鼓励，而是一种审视。
审视她是否值得公司继续投入资源。
“金马奖、金像奖，哪怕只是提名，身价就能翻倍。”王莉转身走向主位，“到时候，就不是你求资源，而是资源求你了。”
“公司对你的期望很高啊！”
周咚雨重重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