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圈子里，有些规则大家都心照不宣。
例如每个人都要寻找自己的位置。
无论是靠实力还是靠关系。
……
北电的艺考落下帷幕，校园里的玉兰花开得正盛。
刘一菲的电话在傍晚时分打来，白魏下工回到酒店，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个不停。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才接起电话，窗外是曼谷渐次亮起的灯火。
“白魏！”电话那头刘一菲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这次当考官的感觉太不一样了！”
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是迫不及待要分享什么重大发现。
白魏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从口袋里摸出烟盒，轻轻抖出一支烟：“嗯，说说看。”
“你知道吗，坐在考官席上看着那些孩子们紧张的样子，我突然意识到...”刘一菲顿了顿，声音变得认真起来，“感觉换了个位置身份，肩膀上全是责任。每一个打分都可能改变一个年轻人的命运。”
白魏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暮色中缓缓散开。
他望着远处金碧辉煌的大王宫，只是含糊地应着：“嗯...是啊...”
电话那头的刘一菲还在继续分享着当考官的心得。
但白魏的心思已经飘到了别处。
北电表演系？他真的是黑累了。
这些年看过的所谓明日之星，大多连最基本的台词功底都没有，却一个个做着明星梦。
挂断电话后，白魏在窗边又站了一会儿。
手机屏幕亮起，是学校发来的邮件。
导演系正在向知名校友化缘。
这事说来可笑，起因是一位导演系的学生为了筹钱拍毕业作品，竟然跑去拍小电影赚钱，结果被人举报，闹得沸沸扬扬。
白魏苦笑着摇摇头。
他创办的电影基金一直在运行，但这些年收到的申请本子，下面人说十个里有九个连基本的故事线都理不顺。
不是无病呻吟的文艺腔。
就是毫无逻辑的商业套路。
电影基金不是慈善机构，总要看到点希望才敢投钱。
要么有票房潜力，要么有艺术价值，总得占一样吧？
回到内室。
白魏看着邮件附件里的份捐款名单。
陈凯戈的名字赫然在列，后面跟着一个醒目的数字：50万。
这个数字很微妙。
既体现了大导演的格局，又不至于让其他校友难堪。
在这个圈子里，数字从来不只是数字。
捐少了显得小气，捐多了又像是在炫耀。
50万，恰到好处地给所有人划了条线。
他太了解这个游戏的规则。
不是这个级别的导演，不缺这点钱，但要顾及前辈的面子。
是这个级别的导演，更不会因为这点捐款就让媒体大做文章。
白魏突然想起自己当年毕业时的窘迫，为了租设备几乎跑断了腿。
现在的学生条件好多了，但真正的好苗子却越来越少。
白魏想了想，给助理小马打了个电话：“明年开始，基金要设立一个新人扶持计划，针对毕业大戏之类的，但审核标准不能降太多。”
小马点头记下，忍不住问：“白导，您觉得...这样真的能帮到有才华的年轻人吗？”
白魏没有立即回答。
这个问题太难了。
就像问一株幼苗，需要多少阳光雨露才能长成参天大树。
最终他只是说：“总要有人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