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魏坐在胡桃木会议的尽头。
指尖有节奏地轻叩着哑光桌面。
声音在空调低鸣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今年，你们受苦了。”他声音不疾不徐，却像一记闷雷，在在座十几位中小型院线老板的耳边炸开。
窗外冬雨淅沥，会议室里的气氛比天气更加阴郁。
白魏缓缓环视众人，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地划过每张紧绷的面孔。
投影仪的光束在他身后投下一道修长的阴影，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愈发锋利。
“华谊、万达、光线、博纳...”他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位老板的眉头跳一下，“这些既是制片巨头、又是院线联盟深入制片行业。”
“他们对你们进行施压、绞杀——排片绑架、保底锁场、强制包销...”白魏突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讽刺，“这些手段，想必各位比我更清楚。”
投影仪亮起，一组数据冰冷地显示着：今年前三季度，中小院线平均利润率同比下降37%，倒闭影院数量创下历史新高。
数字在屏幕上跳动，映照在众人脸上，像是一张张病危通知书。
“水晶院线愿意第一个发起号召。”白魏突然提高声调，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他站起身，西装袖口的铂金袖扣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
“在原有分账比例基础上，今年贺岁档、春节档新增一条总票房对赌分账模式。”
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有人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钢笔，墨水渗出染黑了指节。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
长三角院线联盟的周总拍案而起。
桌面上的茶杯被震得叮当作响。
这位五十多岁的行业老将面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白导，您也是从制片行业跨界到院线的。现在搞这套对赌分账，我只看见好处全让您拿了，我们喝西北风去？”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白魏不慌不忙地抿了口茶，青瓷茶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放下茶杯的动作十分优雅。
杯底与桌面接触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周总急什么？”他微微偏头，“按我的方案，你们不是还有得赚吗？”
他按下遥控器。
屏幕上跳出一组复杂的计算公式。
“如今传统的分账比例是45%。”白魏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滑动，“其余超出对赌线部分，你们可拿2个点。”
“2个点？！”西南院线的李总失声叫道。
手中的文件夹啪地掉在地上。
其他老板也纷纷变色，有人低声咒骂，有人摇头苦笑。
在他们看来，白魏的吃相还是太过难看了。
白魏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缓步走向投影屏幕，修长的手指轻点着上面的数据模型：“有一点你们要清楚，既然是对赌，风险是我在扛。”
他转身面对众人，眼神突然变得凌厉，“如果票房达不到预期，差额部分由水晶院线全额补贴。”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会议室里掀起一阵骚动。
几位老板开始交头接耳，有人已经掏出计算器快速按动。
白魏影业今年年底只有两部电影上映。
一部《唐人街探案》、一部《夏洛特烦恼》。
前者是白魏获得金狮奖后的新作，主演阵容强大，制作精良，票房肯定有保证。
但当《夏洛特烦恼》就不那么引人注目了。
甚至没人看好这部春节档会上映的电影。
除了沈藤、玛丽有些名气，导演、编剧都是名不见经传的新人。
周总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却哑口无言。
他盯着白魏，突然意识到这个看似温和的年轻人，每一步都计算得精准无比。
其他老板已经分成两派，有人开始偷偷计算盈亏平衡点，有人则面露不屑。
“还有一个事儿。”白魏清了清嗓子，全场再度安静下来。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突然变得柔和，却让在场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这些年大环境不好，”他的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位老板，“你们如果想离场，我可以收购你们，价格...”他停顿了一下，“肯定比万达他们公道。”
这番话更像是一场惊雷，震得几位年纪较大的老板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