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街探案》的宣发齿轮开始转动了。
主演们陆续飞往魔都，录制新一季《极限挑战》。
这几乎是当下国产电影宣发的标准流程。
上一线综艺，刷脸，造梗，再让观众把对综艺的好感度移情到电影上。
王保强穿着花衬衫在机场被粉丝围堵。
刘浩然戴着鸭舌帽低头快走。
肖央则乐呵呵地跟接机的观众打招呼。
狗仔们的镜头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物料很快就会被剪辑成幕后花絮，在围博上再炒一波热度。
而本该忙得脚不沾地的白魏，此刻却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发呆。
公司越做越大，团队越来越专业，他反而成了最清闲的那个。
剧本有编剧组盯着，拍摄有执行导演把控，连宣发方案都有专人操盘。
他只需要在最终方案上签个字，连脑子都不用动。
这种无所事事，让他有点不习惯。
忆往昔，不堪回首啊！
曾几何时，他还是个需要亲自奔赴各大酒局陪笑的新人导演。
现在他放个屁都是香的。
能有一大堆人追着屁股后面极致过肺。
白魏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蚂蚁般大小的行人。
站得越高，脚下的根基就越模糊。
他突然念叨一声：“咱们是不是又该翻新一下大楼了？”
贺岁档的前夕。
突然杀入了宁皓的《心花路放》。
在其首映礼上。
红毯两侧的闪光灯如暴雨般倾泻。
白魏走进会场，站在人群中央，西装笔挺，却眉头微蹙。
不少相熟的大导端着香槟凑过来，话里话外都绕不开同一个话题。
“听说你拒绝了阿里？”某位以商业片著称的导演压低声音，“一个电影节而已，不至于吧？”
“阿里虽然霸道，但真有钱有资源啊！”另一位文艺片导演咂摸着嘴，眼神里透着惋惜，“换我，肯定先合作了再说。”
白魏晃了晃酒杯，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扯了扯嘴角，统一回复：“关你屁事。”
直到宁皓叼着烟晃过来，他才多说了几句。
“阿里这种睥睨天下的超级巨鳄，你让他一步，他就要得寸进尺。”白魏盯着杯中的琥珀色酒液，好似有那张很有钱的脸在浮沉，“否则就是你的不对。”
最近圈内把阿里妖魔化得很厉害。
但白魏觉得，他们甚至还没妖魔化到位。
宁皓怔了怔，吐出一口烟圈：“其实我觉得阿里的大文娱计划挺厉害的。”
“是厉害。”白魏冷笑，“但可惜，它不是为了使文化产业变得更好来的。”
他抬眼，目光如刀：“而是冲着这个行业独有、其他行业没有的流量来的。”
流量等于钱。
已经是所有人的共识。
这句话像一根针，彻底戳破了阿里精心糊了多年的窗户纸。
宁皓听得一愣，烟灰掉在西装袖口都忘了弹。
像他这样对资本嗅觉不敏锐的导演，阿里吃掉他，就像玩傻子似的。
“要说电子商务和金融这两派，才是阿里的命根子。”白魏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其他子公司？分公司？入股公司？一律是后妈养的孩子，全都是淘宝吸血的血包。”
他的视线越过宁皓肩膀，落在不远处正与人谈笑的古永腔身上。
“多说一句，”白魏眯起眼睛，“优库可是和土豆打得有来有往的。古董的业务能力，我向来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