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白魏这次空手离开威尼斯。
等待他的将是一场舆论清算!
常胜将军总是被授予至高美誉的前提——是常胜!
一旦“江郎才尽”的帽子扣下来,白魏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反噬。
那些曾被他的光环压制的对手、眼红的同行、伺机而动的媒体,全都会扑上来撕咬!
“像白魏这样的导演,有多少人爱他,就有多少人恨他。”宁皓盯着屏幕,喃喃道,“这一仗,他输得起吗...”
……
威尼斯电影宫的金色穹顶下。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刘一菲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她压低的声音里带着颤:“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在酒店把那些欧洲电影骂得太狠了?”
白魏闻言却笑出了声。
笑声在肃穆的颁奖现场显得格外突兀。
引得前排几位评委回头张望。
他俯身凑到刘一菲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紧绷的颈线:“那几个靠着政府补贴拍借鉴片的大师?他们连评审团的门都摸不着。”
可刘一菲的眉头依然紧锁。
她望着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的《看不见的客人》片段。
那个令人窒息的长镜头,本该是本届电影节最闪耀的时刻。
但现在...
“要是真输了...”她的喉头滚动了一下,突然说不下去了。
这个假设像根刺,扎得她比当事人还要疼!
白魏轻轻掰开她攥得发白的手指。
十指相扣的瞬间。
掌心的薄汗暴露了他并非表面那般从容。
但他还是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以我现在满身的荣誉,每参加一次国际电影节都是一场豪赌。”
“大胜的概率万中无一。”
“小胜只能堵住悠悠众口。”
“如若惨败就只能装死一段时间了。”
他轻笑着,摩挲着她手指上的婚戒,“再说了,现在赌桌还没掀,急什么。”
刘一菲突然意识到,自己担心的从来不是奖项本身。
而是那些即将铺天盖地的‘白魏神话终结’的标题。
是那些藏在幕后的刀光剑影。
她侧过头,借着电影宫的灯光凝视丈夫的侧脸。
快十年了。
白魏的轮廓似乎从未改变。
依然是那个在片场,为了一个镜头能熬三天三夜的疯子。
依然是那个敢在领奖台上说“我只用电影说话”的狂徒!
就在这一瞬,颁奖嘉宾的声音刺穿凝重的空气:“获得第72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金狮奖的是...”
全场屏息。
“白魏,《看不见的客人》!恭喜!”
电影宫穹顶,金色的光瀑倾泻而下。
刘一菲感到一阵眩晕。
耳边只剩下震耳欲聋的掌声。
还有丈夫温暖的手掌紧紧握住的力度。
白魏起身时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这个只有他们才懂的小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电视机前,宁皓松开被捏得变形的啤酒罐。
铝罐发出‘咔’的声响,却无法弹回原状。
他猛地站起身,啤酒洒在茶几上也不在意。
举起新开的罐子用力晃了晃。
“来!都给我站起来喝一个!”他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大得恐怕连隔壁别墅的邻居都能听见。
黄勃笑着摇头,却也跟着举起酒瓶。
宁皓把易拉罐举过头顶,泡沫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流:“敬白魏!敬国内最年轻的金狮奖得主!三十多岁先拿金棕榈,又斩获金狮的疯子!”
他仰头猛灌了一大口,啤酒顺着下巴滴到衬衫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妈的,这小子真给咱们长脸!”
宁皓抹了把嘴,眼圈有点发红,“当年在北电走投无路时,去蹭他的电影,谁能想到这孙子能有今天?”
黄勃笑着碰了碰他的酒罐:“你现在是不是特后悔,当年没多骗他几部电影自己来拍?”
宁皓哈哈大笑,一把揽住沈藤的肩膀:“后悔个屁!等这孙子回来,非得让他请咱们喝一个月的酒!”
电视机里传来颁奖现场经久不息的掌声。
宁皓突然安静下来。
盯着屏幕里白魏挺拔的背影,轻声说:“真他妈给劲。”
这句话里,藏着只有他们这帮老兄弟才懂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