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带早扯松了，眼下泛着淡青。
白魏闭目揉着晴明穴。
这半月他像陀螺连轴转。
新片宣发，又要打击盗版的猖獗，还在小迷总部拍桌子骂了整周。
此刻听着爱人焦躁的翻页声，唇角却浮起笑纹：“金银细软，历代墨宝，你想送什么？”
退休赶上大寿，这题可不好解啊！
刘姑娘闻言，就知道白魏在逗她。
翻了一个白眼，继续在手机上滑动。
这小半月可给白魏累得够呛。
眼瞅着刘姑娘挑礼物，挑得左右为难，心烦意乱。
“要不咱们送紫砂壶？”刘姑娘实在难以抉择，选了个最稳妥的：“体制内不都兴送这玩意吗？”
白魏将手搭在她雪白的大腿上，“韩董收过的紫砂壶、建盏，都可以填满什刹海了！”
这不行那不行
刘一菲眉头又是一锁。
“好了，不逗你了。”
“贺礼我已经送了。”
刘一菲满脸惊诧：“你什么时候送的？送的什么呀？”
白魏没有直接点破，而是娓娓道来：“送礼是门技术活。”
“尤其是对领导，别信什么礼轻情意重。”
“所有的前提，都要围绕着‘赠礼之道，投其所好’。”
“韩三坪任职期间，执掌上影，什么荣华富贵没见过？”
“送礼如弈棋，要算七步之外的。”
白魏的呼吸扫过她发顶的茉莉香。
“当权者收礼是受贿，退隐者收礼是雅趣。”
“你说韩三坪现在最缺什么？“”
白魏的话让刘姑娘陷入了沉思。
对于他们这些电影行业从业者来讲。
优渥的物质生活，已经远超普通老百姓了。
那对韩三坪而言，物欲肯定不是第一位的。
他想捞钱的话，这十年早就赚得盆满钵满。
何必等到退休再捞一笔。
污了自己的身后名。
车驶过金融街巨幅LED屏。
跳动着快男的宣传海报。
她的纤指无意识描摹着车窗上，倒映的万达影城LOGO。
“后代？”刘姑娘还是聪明的，一语即中。
白魏捻开她肩头的发丝，腕间她送的百达翡丽折射出昏黄的光：“公司把韩佳女收了，也就向韩董表明了，他闺女今后在华语影视圈由我照拂。”
“之前我跟他商量，让他退休之后，来白魏影业当个挂名顾问，他也同意了。”
“说明我这份礼，是送到他心坎上了。”
白魏还有话，没好说的。
哪有备礼是掐着时间准备的！
刘姑娘握住白魏的手，娇嗔道：“你干嘛不直接告诉我，还要让我自己猜。”
“我们现在走到了这个位置。”
“在别人看来白导要多风光有多风光。”
“什么娱乐大亨，资本巨鳄，这些名头不过是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公众的视野里。”
“如履薄冰啊！”
“看那个报刊亭。”
白魏指向簋街转角，《新京报》头版正在夜风中翻卷。
“今天它能写我是青年导演的领袖。”
“明早很可能就骂我是文化买办的恶霸。”
“所以，不仅能力和见识要跟得上。”
“思维也不能拖后腿。”
白魏隔着车窗看着夜幕下的首都。
车窗外掠过的霓虹灯牌，在他的眸中投下斑驳光影。
这里不仅一板砖下去，能砸倒三个处长。
还有无尽的纸醉金迷。
真正的藏龙卧虎之地！
“我听明白了，你就是嫌我笨！”刘一菲的尾音拖着戏谑。
白魏大喊无辜：“只有冤枉我的人，才知道我有多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