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节一开幕，白魏就感觉自己像个陀螺，被人拿着鞭子狠抽，脚是不沾地地转！
他那间临时办公室的门就没关上超过三分钟。
外面走廊上，天南海北的口音嗡嗡响成一片。
夹杂着工作人员快步小跑的脚步声，还有对讲机里短促的指令。
“白导，按计划，《妖猫传》今儿起到八号下午，一天四场，拢共三十二场……中型厅，一百二十座。”
“还有，今儿才头天展映，可好些片商前儿就报名了，都憋着十号版权议价呢……”
手下一边汇报，白魏已经哗啦啦翻起片商名单了。
多是些老面孔，国内外那帮熟脸的片贩子。
也正常，这年头影视圈就这行情，哪都一样。
要不是这回京城电影节盘子铺得大，上百亿流量嗷嗷叫，阿里跟藤讯那些爷，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白导，央妈来电话，想约个采访。”旁边工作人员举着手机刚挂。
“啥时候？”
“说看您方便，最好今晚，不行再改……”
“成，就今晚。”白魏没犹豫。
他知道这种官方露脸的机会，对电影节、对他个人形象都只有好处。
何况，人家主动找上门，姿态给得足，自己不能端架子。
工作人员应声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噪音被隔绝了一部分，但屋子里依然能感受到外面那种沸腾的、躁动的气息。
白魏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遮光帘一角。
楼下广场上，巨幅的电影节海报在风里微微鼓动，红毯区域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不少媒体记者和举着牌子的粉丝还在外围守着，乌泱泱一片。
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拿着对讲机，指挥着车辆往指定区域停靠。
他揉了揉眉心。
这盘棋，从去年就开始布，拉赞助、定主题、邀片、排期、宣传……
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艰难无比。
流量为王的时代，你想正儿八经做个有格调的电影节，难！
现在这帮电影人被互联网巨头同化了。
眼里只有数据、转化率、用户时长。
要不是他咬着牙，靠着以前积累的那点人脉，还有白魏这个名字带点唬人的效果，今天这场面，怕是连三分之一都撑不起来。
“新资本忙着跑马圈地，老玩家抱残守缺，中间还夹着一堆想赚快钱的片贩子。”他低声咕哝了一句，放下帘子，“华语电影的未来到底在哪里？”
他没更多的时间感慨了。
抬手看了眼表，约好的时间快到了。
电影节主会场隔壁的贵宾休息区，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估计价格不菲，但也没人在意。
白魏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两个人已经在了。
靠窗单人沙发上坐着的那位，瘦削，穿着件深灰色的中式立领上衣，没系扣子，露出里面简单的白色T恤，正端着杯茶，望着窗外广场上的人群，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阿里马，马清扬。
哪怕在这么个私下场合，他那张脸也自带一种“我正在思考改变世界”的气场。
如今阿里马是站得越来越高，胆子也越来越大了。
什么生意都敢掺和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