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抬起眼，目光带着导演审视演员的冷静，“她的长相，不是那种第一眼就让人惊艳的类型，撑不起我设定的女主。”
白魏的话音刚落，刘一菲却轻轻晃了晃杯中残酒，笑着反驳道：“你这话，对，也不全对。”
“你说周迅姐不是第一眼惊艳，我同意。”
“但她那张脸，是电影脸啊，老公！”
‘电影脸’这三个字，从刘一菲口中吐出，她看着白魏，眼神清亮，继续道：“你我都知道，镜头这东西，是会说谎，也是会吃人的。”
“多少生活中明艳照人的大美女，一上大银幕，五官就平了，灵气就散了，被镜头吃得干干净净。”
“但周迅姐不一样。”
“她的脸，骨骼清奇，不是那种饱满的胶原蛋白堆出来的美，而是有棱角，有故事的。”
“镜头怼到她脸上，非但吃不掉她，反而像是在给她注魂。”
“你看她那些特写，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眼角眉梢的颤动，嘴唇的欲言又止，甚至呼吸的节奏，都被无限放大，充满了叙述感。”
“那不是一张平面的画，那是一本摊开的、写满心事的书。”
白魏听着，没有立刻反驳。
他作为导演，太明白电影脸的含义了。
那是一种天赋，是骨骼、皮相、眼神、气质与镜头之间一种妙不可言的化学反应。
周迅的脸，确实是为大银幕而生的。
它经得起最苛刻的特写考验，能承载最复杂微妙的情绪，能瞬间将观众拉入她所营造的情境之中。
这是一种超越了单纯五官美丑的、更高级的叙事工具。
“你说得对，”白魏终于开口，语气缓和了些，带着专业的审度，“周迅的电影表现力，确实是顶级的。她的脸是一块绝佳的画布，能任由导演涂抹最复杂的色彩。但是…”
他话锋一转，回到了《狩猎》的现实需求上：“那个角色需要一种具有攻击性的、清纯之余，还要带着点魅。”
刘一菲一听，红唇立刻微微嘟起，带着三分醉意七分娇嗔，酸溜溜地揶揄道：“哦！原来如此！我说你怎么那么好，非要把我支去演《花木兰》，搞了半天，是嫌我这老牛碍事，想找个嫩草来啃呢！”
“怎么，我也得赶紧给你的新女主腾位置了是不是？”
白魏看着她这醋意盎然的模样，无奈地放下刀叉，抽过餐巾擦了擦嘴角：“你这脑子里整天都在演什么情天恨海的苦情戏码？”
“《花木兰》是全球瞩目的超级项目，哪个华人女演员不眼红呢？”
“它才更适合你重新杀回国际市场，巩固地位。”
“至于《狩猎》嘛。”他叹了口气，“我倒是想等你，可电影局的审核流程，是我能控制的吗？它什么时候过审，项目什么时候启动，都由不得我。”
刘一菲前一句还在跟他探讨什么是电影脸，马上脑回路拐个急弯，让他差点没接住话。
“那你到底打算找谁？”刘一菲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身体前倾，追问道，“能被你白大导演形容为需要惊艳的女主，得是什么天仙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