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练代表席。
黑金看到这个对阵结果，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拳头捶了捶座椅扶手。
“运气有点差。”
“怎么我们抽不到费耶诺德那种鱼腩队伍？”
隔壁的费耶诺德主帅-弗雷德·吕滕，嘴角不由抽了抽：“咳咳！黑金先生！我听得懂德语！”
黑金连忙举起双手，神色尴尬：“噢！我不是那个意思，抱歉抱歉。”
“没关系，费耶诺德不是鱼腩。”
“对对对，我记住了。”
弗雷德·吕滕曾经执教过沙尔克04，熟悉德语。
与滕哈赫亦师亦友。
球员时期，两人是好队友。
退役后拿起教鞭，他带滕哈赫入门，让其成为自己的助教。
结果“引狼入室”，滕哈赫竟然当着球员的面，公开质疑他的战术，气得弗雷德差点吐血：可以质疑，为什么要在中场休息的时候来这一出？这不是扰乱士气吗？
不过两个人年轻时期就积累了很深的感情，弗雷德最终选择原谅了滕哈赫。
...
罗马拥有欧冠级别的实力，这赛季是从欧冠“死亡之组”掉下来到欧联杯淘汰赛。
前不久，38岁的托蒂，轻描淡写摆脱顶级后卫-孔帕尼，潇洒挑射曼城，让罗马从伊蒂哈德全身而退，解锁成就：欧冠历史年龄最大的进球者。
球迷大呼过瘾：狼王到底老没老？
罗马俱乐部换老板之后，这些年一直想清洗掉托蒂这面“旗帜”，结果一点办法都没有。
每逢关键战役，托蒂替补出场多次贡献绝杀或助攻。
一人一城。
年轻时多次拒绝过多家豪门，球队大核、意甲金靴、欧洲金靴、金球奖前二。
岁月匆匆，昔日的罗马王子，如今变成了罗马老狼王。
...
与此同时。
罗马主帅-鲁尔加西亚，眉头紧蹙。
他的心情跟狼堡主帅相似。
倒不是担心阵容配置，罗马有几个年轻天才的实力也很不错。
“黑金先生，万花筒般的战术大师。”
“五大联赛各家俱乐部的技术分析师，至今研究不出他会在赛前给李安排什么样的任务。”
....
抽签仪式结果全部出炉。
主持人逮住机会，开始长篇大论。
旁边的欧足联官员跃跃欲试，必须把被马拉多纳打断的发言，认认真真讲完。
台下。
媒体和俱乐部代表们，各聊各的。
托蒂和李洛短暂沉默后，开始畅聊。
两队对决，是冬歇期回来之后的事情。
“李，别担心，有！说好给你送全套《笑话集》，就一定会送，就算你到时候在欧联赛场跟我打架，也会送！我们罗马男人，说到做到。”
“隔壁那个黑胖子，你怎么能说罗马很多小偷扒手？嗯，是很多，但那些小偷肯定都是外地来的。”
“听说你要回去参加亚洲杯？我突然想起十几年前的欧洲杯，布冯有一天晚在酒店房间打电话叫披萨，嗯...是正经的一份披萨！电话那头的服务员问他要切成四块还是六块，他说：四块好了，六块的话，我想我吃不完！哈哈哈哈，是不是很好笑？”
“哈哈，李，你怎么不笑？是不好笑吗？”
“哈哈。”
李洛来不及笑。
另一侧座位的卢卡库笑得前俯后仰，强壮的身躯不停晃动...让人不禁担心座椅会随时崩塌。
埃弗顿是以小组第二名的身份晋级的，所以小黑蛋出现在了这里。
托蒂鼓鼓掌，竖起大拇指，认为埃弗顿小将的审美水平很高。
卢卡库的大脑袋探了过来，疑惑地向狼王提出了一个问题：“强壮的九号半，你为什么会拒绝那么多豪门诱惑？选择一人一城？整个职业生涯留在罗马？”
托蒂逐渐收敛笑容，调整坐姿，语气严肃：“罗马是我的家，有我的朋友，我爱的人。”
“7岁那年，第一次看罗马的比赛，至今闭上眼睛都能回忆起那一夜的颜色、歌声、焰火。”
“我宁愿选择穿一件球衣终老，宁愿放弃更多的奖杯。”
“但我不会对罗马的年轻天才提出这种要求，因为时代变了，俱乐部管理人员的理念不一样。”
聊着聊着。
卢卡库语气激动：“李，我也想像托蒂那样，一人一城。”
李洛点点头，称赞道：“嗯，你小子对埃弗顿的忠诚，令人感动。”
....
欧联杯抽签仪式圆满落下帷幕。
众人陆续登上舞台，排成两行。
咔嚓！
镁光灯闪烁。
李洛和本届欧联杯十六强的代表留下了一张合影。
...
走下台时。
马拉多纳招了招手：“李，等一下。”
李洛停下脚步，面露疑惑。
老马曾经因为“2010年世界杯嘲讽穆勒”事件，被诟病：不尊重年轻人。
实际上这家伙喜欢指点年轻人：言简意赅，效果奇佳。
1989年指点佐拉“盘带”。
1992年指点苏克“跑位”。
2009年指点梅西“眼神”。
“你的传球思路很清晰、路线和落点让人惊讶，但有个细节可以提升：传球之前的动作要隐蔽，眼神要迷惑对手，以后遇到顶级防线，对手会注视你的眼睛。”
马拉多纳一边说，一边伸出两根手指“戳”自己的眼睛，并且做出扭动腰肢的起脚动作。
“好。”
李洛认真点点头。
啪啪啪。
老马拍了拍华国少年的肩膀，语重心长：“去吧，希望以后能在更高的舞台见到你，终于出现一名优秀的华国球员了...”
那个激荡的二十世纪，他是著名的**主义阵营符号之一。
马拉多纳口中的“优秀”，标准要比其他人说出“优秀”要更高。
现场的媒体记者奋笔疾书：几十年来，老马的言行举止皆彰显着华国的尊重，这次可不敢乱起标题。
忽然。
一名金发大波浪女记者递出话筒：“马拉多纳先生，不久后的将来，华国队的李能够复刻您当年的伟大壮举吗？”
马拉多纳怔了怔，眼神游离至天花板，支支吾吾：“嗯...呃...啦...啦...”
.....
李洛和卢卡库走出会场。
“李，我还是记不住电梯在哪。”
“我记得住。”
“好，我有点饿，咱俩先去自助餐厅吧。”
李洛望着小黑蛋熟门熟路的模样，不由惊讶：这家伙记不住离开的路...却能记住餐厅在哪里。
忽然。
密集的脚步声响起。
哒哒哒。
是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的声音。
前方拐角处，乌泱泱一群人。
西装印着皇家马德里的队徽。
咔嚓。
镁光灯不停闪烁。
记者们争先恐后地拍照。
皇家马德里代表团，是上赛季的欧冠冠军，是媒体追逐采访的对象。
每一个人的身上，皆散发着“十冠之心”的豪门自信，星光熠熠，仿佛让走廊的暖黄灯光黯淡了几分。
可是。
当一个男子的身影出现时，所有的光都有了偏向。
他没刻意走在最前面，却拥有一道无形的引力，让周围所有身影在此刻成了模糊的背景。
深灰色西装在人群中不算最张扬，可肩线绷直的姿态，比身旁队友多了几分“剑已出鞘”的锐利。
同样锐利的，还有眼神。
锐利的眼神。
坚毅的眼神。
群星璀璨的皇马代表团，都成了他走向欧冠会场的铺垫。
身处银河，依旧最为耀眼夺目。
“克里斯蒂亚诺！看这里！”
“拜托，请看看镜头！”
那个众星捧月的男子，看了一眼李洛，目光忽然停顿，停顿极短，像认出了什么，又像只是随意一瞥，不由放缓脚步。
似乎...似乎在等待什么。
什么也没等到。
最终擦身而过。
卢卡库眼神直勾勾盯着远去的人群：“李，那个家伙很强很强，进球跟喝水一样！”
“刚刚经过时走得那么慢，一定是在等我主动跟他打招呼！”
小黑蛋的声音很大。
让不远处的众星捧月身影，僵硬了一下...
李洛：“...”
...
两人没走多远。
又遇到了两个人。
卢卡库仔细打量他们西装胸前的队徽。
“马德里竞技？”
“怎么了？”
为首的中年男子，一脸匪气，眉头紧锁，似乎是觉得小黑蛋这样的打量方式有些不礼貌。
正是马竞主帅-西蒙尼。
视线一移，看到李洛时不由眼睛亮了起来。
“李！是你？科克，快上来握手认识认识，这小子以后会是你最麻烦的对手！”
“哦！”
一旁胖乎乎的年轻小伙，表情有些茫然，主动上前跟李洛握了握手。
“很高兴认识你，李，我叫科克。”
“你好，科克，我是李洛。”
“你好，李。”
“科克，跟旁边那个黑...球员也认识认识。”
简单寒暄了几句。
中年男子领着科克大步离开。
卢卡库直勾勾看着二人远去的身影，说道：“我看过上赛季好多场欧冠直播！马竞是欧冠亚军，那个小胖子，是一名中场，踢得很好。”
“马竞阵中还有一个年轻天才中场，怎么样？李，我懂得多吧？”
“咱俩以后要面对的豪门劲旅很多啊，欧冠淘汰赛的难度，跟欧联杯不是一个级别的。”
李洛点点头。
旋即摇摇头：“我跟你不同俱乐部。”
卢卡库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
半个小时后。
狼堡代表团会合，匆匆离开了格里马尔迪会议中心。
黑金双手交叉在胸前，气呼呼道：“德甲、华国的球迷和记者十分尊重我，今晚这些媒体太势利了，哼，他们像苍蝇围大便一样环绕着那些欧洲豪门！”
“华国有一句古话说得好，不要欺负贫穷的少年。”
助教大叔点点头，附和道：“头儿，您今年51岁了，不是少年。”
“...”
黑金摇摇头，抬起右手，食指晃了晃：“你不懂东方文化。”
一路畅通无阻，安全抵达下榻酒店。
抽签仪式结束得太晚。
冬歇期将近，狼堡近期的赛程不紧迫，于是黑金让所有人在摩纳哥过一夜再离开。
李洛回到房间，换好便装离开酒店。
今夜，记者和狗仔队都去追逐超级巨星了，没有针对他的“围剿”。
...
晚风轻轻揉着酒店花园的草木，零碎的叶影在石板路上晃荡。
李洛刚走近，就听见一声带着轻颤的呼唤。
“李桑！”
循声望去，日本女孩娇小的身影立在路灯旁，指尖轻轻攥着裙摆，抬头时掩饰不住地局促：“对不起...”
李洛笑了笑，如释重负：两个小时前，当他看到爱里酱发来密密麻麻的小作文信息时，担心对方会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竟敢一路追自己追到摩纳哥。
“我怕你会...”
“不会的，我不会做那种事。”
女孩连忙摇头，清透的脸颊却缓缓漫开浅粉的晕。
她试着牵起嘴角，那抹笑依旧带着往日的纯真可爱，笑着笑着，眼眶泛红，像沾了露珠的白蔷薇，湿润的睫毛轻轻垂落，裹着说不出的脆弱。
下意识抿紧唇，连呼吸都放轻了些，让人心疼。
华国少年意志坚定，免疫美色：“这个世界很美好，有更好的事物值得你去喜欢。”
“李桑，既然你说不跟日本女孩交往，那...为什么一开始要搭理我，让我那么开心？”
爱里酱的语气透着委屈。
李洛有点后悔跑出来当面说清楚这个事。
此刻见到对方的娇俏模样，不禁有点心软，想起了她在莫斯科之夜，漫天风雪中独坐看台眼眶泛红的模样。
“因为你笑起来很美。”
“真的吗...”
女孩的娇小身躯仿佛被定住，眼泪也被止住了，用最温柔的声音：“那你为什么...”
那一夜莫斯科的风雪好冷，李桑对自己的态度更冷呢。
李洛坦诚道：“我跟其他女孩子说话也这样。”
沉默漫过两人之间，只有晚风掠过树叶的沙沙轻响。
过了一会儿，爱里酱轻轻摇头，语气里挟着强装的洒脱：“没关系，李桑那么优秀，一定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
“...”
李洛摇摇头，这一幕让他想起了《契诃夫短篇小说选》的情节，也许不管自己说什么，女孩都会用温柔的体谅，把那些刺人的话轻轻包住，不让彼此难堪。
昏黄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桑~”
“爱里酱，不要这样子！”
...
十几分钟后。
李洛独自走回酒店主楼。
他跟爱里酱这次什么都没有发生。
是清白的。
无比纯洁的友谊。
用纸巾擦了擦脸上的几个口红印，进入电梯。
关系也没有进展：对待感情认真的华国少年，再次婉拒日本少女的心意。
如果现在就谈恋爱，那劳伦、贝雅、蕾怎么办？脸蛋娇俏、身材性感、大长腿的她们一定会很伤心，自己太不负责任了。
不过至少安抚好了日本少女。
奇怪的是：怎么态度越冰冷、越拒绝，爱里酱反而越喜欢自己呢？
情感受虐者？
算了。
日后再说吧。
李洛的心情逐渐平静，接下来还要面临很多危机呢。
半个月后，将征战亚洲杯。
见过岛国国民少女偶像之后，再想起日本旅欧全主力...怎么觉得他们像个“无能的丈夫”。
摇摇头。
他挥散了乱七八糟的想法。
....
《欧联杯十六强对阵出炉：狼堡VS罗马。》
《托蒂：李洛跟我很像，我相信他也会书写一人一城的美好童话。》
《马拉多纳对国足的无声支持。》
《太阳报：李洛摩纳哥密会俄罗斯少女，其他报道均为造谣。》
评论数、点赞数和转发数，疯狂暴涨。
-【洛哥的绯闻又出来了？】
-【《太阳报》是这么写的：李洛在风雪中奔跑的潇洒身影以及自信的指挥手势吸引了看台上俄罗斯寡头家的美丽千金，赛后两人在月光与白雪交织的莫斯科之夜邂逅并坠入爱河，金发碧眼的雅利安女孩羞涩地解开扣子，动作生疏地...（省略几千字描述），从寒冷北国到温暖海滨小城，缠绵不休的两人最终因为各自的事业而被迫分开。】
-【听起来有点像真的。】
-【那怎么办？厕纸报天天这样造谣，我洛以后怎么找媳妇？】
-【欧洲女孩就好这口啊，‘一个男人的如果被很多女人喜欢，就证明他越有魅力。’说明李洛的性取向正常，身体功能正常。】
-【李洛会像托蒂那样，回归曼联之后，书写‘一人一城’的故事吗？】
-【时代不同，也许得等到很多年以后，李洛即将退役，踢不动的时候，我们才知道答案。】
...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一转眼。
又到了德甲比赛日。
李洛和俱乐部前往德国西南部-巴登符腾堡州。
狼堡即将在客场挑战弗赖堡。
大巴车上。
李洛捧着一本《好兵帅克》，给队友讲里面有趣的情节。
听说，这本书的初版名字是《好兵帅克在第一次**大战中的遭遇，揭露奥匈帝国的军官、警察、神甫的丑态》。
1923年，作者们已经会熟练地用长书名吸引读者眼球。
德国文学常以深刻思辨、哲学底蕴著称，但也不乏风格轻快、笔触灵动的经典作品。
“战线吃紧，中尉养了一只名贵金丝雀和一只波斯猫，吩咐帅克：让它们和睦相处。”
“等中尉离开，帅克从笼子中掏出金丝雀，让它跟波斯猫玩。”
“结果波斯猫把金丝雀给吃了。”
“中尉回来后暴跳如雷，帅克解释说养雀和猫不赚钱，养狗才赚钱，于是中尉忘记了惩罚帅克，两人认真商讨怎么养狗挣钱。”
“哈哈！不好笑吗？”
20世纪初的德式幽默。
众人愣了半天，开始哈哈大笑。
...
黑森林球场。
北看台落下一幅巨型《足球小将》TIFO，场面震撼。
“Allez，Freiburg！！！”
三万多名观众齐声呐喊。
“庄垫儿台！庄垫儿台！观众朋友们晚上好！”
“现在为您直播的是2014/15赛季德甲第十五轮。”
“弗赖堡主场迎战狼堡。”
“布莱斯高的巴西人，遭遇群狼！将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呢？”
詹俊开始给观众们科普：为什么弗赖堡被称作布莱斯高的巴西人。
讲着讲着，又讲到了弗赖堡这座城市的传说。
讲到了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弗赖堡工业化与历史文化的矛盾，最后不知不觉讲到十四世纪的“女巫恐慌”...
....
赛前发布会。
黑金信心十足。
“我知道夺得德甲半程冠军不是件容易的事，因为拜仁慕尼黑一场没输。”
“而狼堡，在德甲第一轮就输给了拜仁慕尼黑。”
“冬歇期之前还有两场比赛，我们会尊重对手，全主力出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