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西罗。
李洛仰躺在草皮上，看着天上的星星与月亮...仅仅是休息十几秒之后，他迅速爬起身。
没空想其他事情了。
还不能停下来。
加时赛的疯狂落幕，并没有冲淡场上的紧绷气息，反而让空气变得更加凝重、窒息。
点球大战...欧冠决赛最残酷、最公平、也最考验心脏的终极对决。
曼联全队缓缓聚拢，在场边围成一个紧紧的圆圈。
所有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在这一刻紧紧靠在一起，形成一堵红色的墙。
李洛站在最中间。
范加尔弯腰走进圈内，吉格斯与几名助教紧随其后。
老帅脸上没有了刚才的狂喜，只剩下极致的冷静与严肃。
他目光扫过每一名球员，声音低沉却清晰：
“伙计们，我不多说。”
“你们已经踢了 120分钟，你们拼到了最后一秒，你们创造了奇迹。”
“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只是点球。”
“不是皇马，不是压力，不是冠军，不是宿命，你们只需要面对一个玩意...你们自己的勇气。”
范加尔整理了一下红领带，又戳了戳自己的胸口：
“罚点球，靠的不是双腿，是内心。”
“你敢踢，你就能进。”
“你相信自己，球门就比大海还要宽广。”
“我们已经从地狱爬回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顿了顿，直接宣布点球顺序，声音斩钉截铁：
“第一罚：马兰达。”
“第二罚：德布劳内。”
“第三罚：莫拉塔。”
“第四罚：施奈德林。”
“第五罚：李。”
没有犹豫，没有商量。
这个顺序，是教练组经过讨论决定的。
吉格斯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球员们的后背：
“不要紧张，我比你们更紧张。”
“来来来，我把纳瓦斯的扑救特点告诉你们！”
一名助教压低声音，快速叮嘱：
“呼吸，调整呼吸。”
“你们已经是奇迹了，现在，把奇迹走完。”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伸出手。
啪！
啪啪啪~
紧紧搭在了一起。
整齐的呼喊声。
疲惫、恐惧、不安，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他们不是十一个疲惫的球员。
他们是一支从地狱杀回来的队伍。
.....
不远处，皇马的圆圈气氛压抑、沉默。
C罗站在中间，脸色凝重。
拉莫斯低着头，眼神复杂。
他们刚刚被那记天外飞仙击穿了信心，现在面对点球，他们比谁都清楚：对面那支曼联，已经不怕死了。
很快。
谁也不知道齐达内说了些什么。
银河战舰的压抑，瞬间被驱散。
所有人，又恢复了意气风发，恢复了必胜的信心！
....
圣西罗的灯光如白昼倾泻，牢牢锁住整片球场。
十二码，那道白漆在强光下刺得人眼睛发紧，像一道无声的审判线，横亘在冠军与绝境之间。
一枚硬币被抛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清脆的弧线。
“叮！”
清脆一声。
皇马先罚！
“我们看到！”
“皇马第一个主罚的球员走了过来，是C罗！”
“他站在第一罚的位置，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要给曼联当头一棒，直接压垮对手的气势！”
“暴力、决绝、不可阻挡，这是C罗点球的代名词！”
“德赫亚今夜面临了最残酷的考验！”
场边记者的镜头齐刷刷扫向曼联教练组，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在范加尔身上。
范加尔不敢看点球，是足坛公认的名场面。
以往，只要点球大战拉开序幕，他总会背过身去，要么捂着眼，要么来回踱步，连球门的方向都不敢瞥一眼。
他自己说过：“点球大战太折磨人了，那种煎熬我承受不住，我不敢看。”
2014年世界杯荷兰的点球大战，老范全程背身不敢看。
但是，这一次。
他的肩膀微微发颤，嘴唇紧闭，却没有背过身，没有低头...而是带着前所未有的坚毅，遥望着德赫亚的背影。
..........
镜头死死定格在C罗身上。
“C罗，目光如炬，里面藏着的，是必胜的坚定。”
“来了！欧冠之王。”
“核爆！”
哔！
裁判的哨声划破死寂。
C罗什么也没想，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把球罚进，拿下冠军。
他稳步助跑，步伐铿锵，没有丝毫停顿，猛地起脚。
一记核爆级的爆射，直奔球门右上死角！
德赫亚飞身极限舒展，手套碰到了足球，可是那股力量太猛、速度太快，足球还是挣脱了他的掌控，狠狠砸进网窝！
“球进了！！！”
“点球0：1！没有意外！”
“Siu~~~！！！”
皇马球迷的欢呼声瞬间席卷圣西罗，此起彼伏的“siu”声。
场边的齐达内，紧绷的脸色，终于稍稍舒缓。
....
“轮到曼联了！第一个主罚的，是马兰达！”
“没有什么表情，咳咳！是...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
“布鲁塞尔贫民窟走出的天才后腰，李洛最坚实的中场好伙伴，两人在狼堡时期，就建立起了深厚默契！”
“当年狼堡时期，黑金先生为了找一名工兵中场好好保护李洛，才让马兰达打上了主力！”
“嘿嘿嘿，一代名帅，名不虚传！”
“再看皇马门将纳瓦斯，哥斯达黎加门神脸上看上去一脸轻松，显然，他没把马兰达放在眼里...毕竟，马兰达的射门数据，实在太一般了。”
...
看台上的曼联球迷，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马兰达？教练组怎么会让他第一个罚？
他的射门水平，关键时刻能靠谱吗？
担忧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一句都透着不安。
...
哔！
哨声再次响起。
马兰达面无表情，助跑，打门！
教科书式的动作，一气呵成。
低射右下角！
纳瓦斯瞳孔扩张：这个小黑蛋没有任何节奏变化、没有任何诡计？
皇马门将做出扑救的瞬间。
球进了！
点球1：1！
“马兰达！顶住了所有压力，为曼联扳平了比分！”
场边的范加尔，再也抑制不住情绪，猛地抱住身边的助教，激动说道：“妈的，我就知道我们的星期...我们的布鲁塞尔男孩，一定能完成使命！这小子，是真正的天才！是真正的大心脏！”
.....
直播间。
-【还好。】
-【吓死。】
-【马兰达的射门，我以前记得门将很好扑的啊！】
-【他都射过几次门，即使有射门机会...也会把球传给李洛！】
-【你们搞错了，点球更考验的是心态！】
....
“皇马第二罚，莫德里奇！”
“克罗地亚中场大师，今夜在欧冠决赛的舞台上，已经让全世界看到了他的强悍，看到了他的坚韧！”
莫德里奇步幅细碎而精准，脚腕轻轻一扣，以巧发力而非蛮力轰门，足球划出一道极窄的内弧线，精准扎向球门右上角，角度刁钻到毫厘之间。”
呯！
足球如精准制导的钉子般扎入网窝！
“球进了！！！”
“点球1-2！”
皇马球迷的欢呼再次响起，圣西罗的空气，又一次变得复杂起来，曼联球迷的心，再次起伏。
莫德里奇只是举了举拳头，便默默走回中圈：胜负未定，他不愿意疯狂庆祝。
.....
“我们看到，曼联第二个主罚的球员走了过来，是德布劳内！比利时中场天才！”
“看看他的眼神，专注得可怕，一脸杀气！”
“他和李洛的中场组合，从狼堡时期开始，就堪称全欧洲最具创造力的双核，没有之一！传球视野、脚下技术、心理素质，全部都是顶级水准！”
“在李洛被重点盯防的时刻，德布劳内永远是那个最能站出来分担压力的人。”
“皇马门将纳瓦斯此刻表情凝重，眉头紧锁：德布劳内绝对不好对付！”
“深呼吸一口气，德布劳内！不要紧张！”
德布劳内缓缓吸气，再缓缓吐出，助跑中突然放缓节奏，一个轻巧的假动作，瞬间骗过了纳瓦斯！
在门将重心偏移的瞬间，他冷静推射，足球稳稳钻进球门左下角！
2：2！
“点球大战踢到这里，没有人会忍心责备纳瓦斯、德赫亚两位门将！”
“影响点球博弈的元素太多了，心理素质、节奏变化、临场反应，每一丝细节，都能决定成败！”
..........
-【丁丁就是屌。】
-【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德布劳内在加时赛结束后，像个脆弱的小学生，怎么一直哭哭啼啼的呢？】
...
“皇马第三罚，卡塞米罗！”
“助跑，起脚，推射死角...”
“被扑出来了！！！”
“雄鹰一般的男人，德赫亚！”
神扑！
卡塞米罗罚丢了！
圣西罗球场瞬间安静下来，皇马球迷的表情瞬间僵住，焦躁不安的情绪开始蔓延，有人双手抱头，有人满脸难以置信。
卡塞米罗站在原地，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内心充满愧疚与不甘。
.....
“曼联第三罚！来了！”
“当莫拉塔的身影出现在点球点前时，所有曼联球迷的心...原本还在为德赫亚的神扑欢呼，此刻却不由咯噔了一下！”
“西班牙天才神锋，本赛季他的助攻数据惊艳全场，可脚下的射术却时常被球迷诟病，被外界质疑！”
“但所有人都知道，莫拉塔有一个特质...遇强则强！越是关键的战役，越是生死攸关的时刻，他就越能站出来，总能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面对旧主皇马，莫拉塔眼中没有丝毫犹豫。
助跑、起脚，一记势大力沉的爆射，直奔球门上角！
“罚进了！！！”
“点球3-2！莫拉塔！”
“太戏剧性了！太不可思议了！”
“莫拉塔，一个在重要比赛中，总能给你带来惊喜的球员，一个遇强则强的天生大心脏！”
看台上的曼联球迷彻底沸腾了，红色的海洋疯狂涌动，而皇马球迷的脸上，只剩下绝望与茫然。
直播间已经彻底疯了，弹幕刷得密密麻麻：
-【什么？？？莫拉塔竟然罚进了？我没看错吧！】
-【谁懂啊！前一秒还在担心，下一秒直接狂喜！】
-【3-2！曼联领先了！这是要提前锁定冠军了吗？】
-【洛哥还没上呢！曼联稳了吧？】
-【挖槽。】
-【不会吧？难道真的要夺冠啊？】
-【曼联苦了120分钟，点球大战要迎来幸福的春天？】
..........
点球大战第四轮，生死胶着，每一脚都能改写命运。
“皇马第四罚，克罗斯！”
“德国天才中场，他的点球也同样极具力量，今天，他能为皇马扳平比分吗？”
克罗斯整理了一下发型，面色平静，一步步走向十二码，没有丝毫慌乱。
他稳步助跑，发力起脚，足球直奔球门下角，角度刁钻，力量十足！
点球3-3！
皇马球迷终于找回了一丝底气，微弱的欢呼声再次响起，可心中的不安，依旧难以掩饰。
.....
“曼联第四罚，施奈德林！”
“刚刚在加时赛锁死 J罗的功臣，此刻站在了十二码前，他要为曼联守住领先优势，他能做到吗？”
施奈德林深吸一口气，缓步助跑，眼神坚定，猛地起脚！
纳瓦斯反应神速，奋力飞身扑出，把球挡了出去！
“这球没进啊？”
“哥斯达黎加门将立功了！”
“点球比分还是3比3！”
施奈德林掀起球衣，自责地捂住了眼睛。
曼联队友纷纷大声安慰。
...
-【预备队警告。】
-【不会被下放到预备队了吧？范圣要离开了，估计这场决赛踢完，曼联主力阵中的一些球员也会被挖走：其他俱乐部给的钱更多，留在曼联未必适应新教练的战术体系。】
-【范嗨怎么搞的啊，还不如让德赫亚来踢这个点球。】
..........
“皇马第五罚，拉莫斯！”
“紧张！”
“皇马所有的希望，所有的荣光，此刻都压在了拉莫斯的肩膀上。”
“他只要罚进，就能将所有的压力，全部甩给最后出场的李洛。”
“一旦拉莫斯罚丢，曼联只要罚进，就将直接捧起欧冠冠军奖杯！”
拉莫斯缓缓助跑，眼神死死盯着球门，猛地起脚...熟悉的大力抽射，熟悉的右上死角！
这一次。
德赫亚看穿了国家队队友的心思！
他像一根弹簧，蹬地而起，飞身横扑！
“挡出去了！”
“德赫亚！封神扑救！！！”
“拉莫斯罚丢了！皇马队长，丢了这记生死点球！”
“接下来，只要李洛罚进，曼联就将直接夺冠！就将捧起2015/16赛季的欧冠冠军奖杯！”
拉莫斯僵在原地，双手抱头。
皇马全队一片死寂，球员们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绝望的气息，笼罩着整支球队。
齐达内闭上眼，轻轻摇了摇头，无奈与惋惜。
看台上的皇马球迷，顿时泪流满面，绝望的哭声，夹杂在曼联球迷的欢呼声中，格外刺耳。
....
圣西罗九万人，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所有人的目光，所有的镜头，所有的期待与忐忑，全部锁在那个红色的身影上。
李洛走出人群，没有奔跑，只是一步一步，缓缓走向罚球区域。
他和那件红色7号球衣，在圣西罗的夜色下，像一团不会熄灭的火焰。
....
范加尔再也忍不住，缓缓闭上眼，双手合十，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他终究还是不敢看这决定性的一脚，不敢承受那瞬间的狂喜与落差。
片刻后。
还是睁开了眼睛：“妈的，我相信李！”
.....
直播间。
-【让开，我洛要装逼了！】
-【如果这球没打进，李洛要承受...】
-【他现在就承受着最大的压力。】
-【求求了，不要那么残忍。】
-【捂住眼睛，不敢看。】
...
“这一脚...这一脚将决定欧冠冠军！”
“李洛！！！他来承担所有！！！所有的压力，所有的期待，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他能做到吗？”
李洛站定在点球点前。
弯腰，放球，动作从容不迫。
后退几步，停下脚步，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慌乱，没有丝毫紧张。
仿佛外界的所有喧嚣、所有压力，都与他无关。
全场死寂，死寂到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助跑。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决绝的发力，节奏平缓得让皇马一方窒息，平缓得让皇马一方心慌。
纳瓦斯紧紧盯着他，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压低，眼神警惕，观察着华国天才的脚型变化，随时准备飞身扑救...他以为，李洛会和 C罗、拉莫斯一样，选择暴力爆射死角，以为这会是一场力量的对决。
可就在纳瓦斯重心微微前倾、身体即将扑出的瞬间。
李洛，起脚了！
啪！
一记轻巧到极致的勺子点球，足球脱离脚尖，带着一道柔和而优美的弧线，缓缓吊向球门中路！
齐达内又傻眼了。
纳瓦斯猝不及防，身体已经扑出，重心彻底偏移，只能眼睁睁看着足球，越过他的头顶，轻轻下坠，稳稳坠入网窝，没有一丝波澜！
“球进了！！！球进了！！！”
“曼联夺冠！！！曼联赢了！！！”
“勺子点球！”
“羚羊挂角！”
“闲庭信步！”
“蜻蜓点水！”
“我的天！！！李洛竟然敢在决定欧冠冠军的生死时刻，踢一记勺子点球！”
“何等的自信！何等的从容！”
“2015/16赛季欧冠冠军，曼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