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
李洛跟着黑金开启了走访行程。
没有前呼后拥的车队，无媒体跟拍，随行人员只带了简单行李，搭乘高铁穿梭在不同城市间。
这趟行程无关商业应酬，也不是正式官方议程，更像是一场沉浸式的青训调研。
黑金要深入摸清华国足球基层生态，也想让李洛在奔赴欧洲赛场前，再好好触摸一番这片土地的温度。
抵达海滨城市的当日，海风挟带着咸咸的气息扑面而来。
两人未作停留，径直赶往郊区一处知名的青训基地。
夕阳为训练场铺上一层薄薄的金纱，一群半大孩子正跟着教练反复练习传球，身影在草皮上穿梭，满是朝气。
李洛和黑金寻了个角落坐下，悄悄示意基地负责人不必兴师动众，不必刻意招呼，就想以旁观者的身份静静观察。
“你看这些小朋友...”
黑金抬手指向场上奔跑的小球员，眼神愈发认真，语气里带着思索：“华国足球，到底缺少什么东西呢？”
他不等李洛回答，便自顾自往下说，像是梳理思路，又像是与李洛共勉：“打进世界杯是目标，不是终点。”
“凭借你的实力，就算我们打进一次世界杯，也终究只是昙花一现，无法形成可持续的竞争力。”
“我之前了解过，佩兰执教国足时，就想照搬欧洲成熟的青训模式，其实不止他，之前也有人做过类似的尝试。”
顿了顿，语气里又多了几分困惑与探究：“可为什么始终走不通？难道症结就在于...不能生搬硬套，要结合华国孩子的身体条件、本土足球环境，制定专属的训练计划？”
“还要沉下心培养基层教练，定期组织系统培训，让更多孩子从小就能接受到科学的指导？”
谈及体系建设，他的情绪渐渐激动起来，语速也快了些：“还有体系本身的问题，我个人始终觉得，未来足球是体系的时代。”
“你们别笑，这是我个人的预感。”
“可是，在华国，如果推行自上而下的体系，到底是弊大于利，还是利大于弊？”
“会不会扼杀一些真正天才的才华，克鲁伊夫的拉玛西亚青训黄金年代，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
夜幕降临。
众人漫步在路边。
黑金掰着手指数了数，语气里充满紧迫感：“郑智、郜林、蒿俊闵、武磊...这批在亚洲范围内的优秀球员，都会慢慢老去。”
“你还年轻，未来还要经历好几届世界杯，华国足球不能只靠一代人撑着。”
李洛听得微微惊讶，不由心生敬佩：他从前总以为...黑金老师只是来做“救火教练”，核心目标便是带队打进2018年世界杯，完成过渡...却从未想过，对方早已跳出短期战绩，站在更长远的角度，深思着华国足球的根基问题。
“黑金老师...”
李洛忍不住开口，却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黑金摆了摆手，语气渐渐平缓，却多了几分赤诚：“我在华国的薪水不算高，但托你的福，也得到了华国球迷的喜爱。”
“如果只谈雇佣关系，未免太冷血，我想多做一些微不足道的事。”
说着说着，他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胸膛。
李洛望着他的侧脸，夕阳的光落在黑金胖乎乎的脸上，映出了几分柔和。
他笑了笑，这是第一次在这位严苛的导师身上，清晰看见超越雇佣关系之外的、属于足球人的光辉。
一转头，看到马路墙壁上的广告...上面印着黑金代言的劲酒品牌。
那快广告牌占据了半面墙，色彩浓烈醒目，路人想不注意都难：画面中央正是黑金，身着笔挺的深色正装，神情沉稳亲和，一手稳稳攥着一瓶印着中式纹样的劲酒，瓶身光泽温润，另一手笔直竖起大拇指，姿态利落又有气势，背景衬着古雅的亭台纹样，尽显品牌质感。
“广告语是...他好，你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