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尼黑。
塞贝纳大街。
一间由杂物房改造的狭小办公室。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在天花板角落送出极轻的暖风，气流拂过桌面文件时带起几不可闻的沙沙声，笔记本电脑的散热风扇低低地运转着。
“好久不见，李！”
“让我看看你最近变得怎么样了。”
瓜迪奥拉对着屏幕，摸了摸光头，自言自语了一番。
这是他的工作习惯，不管在巴萨还是拜仁，都喜欢狭小的办公室。
...
屏幕上正在播放着狼堡对阵勒沃库森的比赛录像，画面已经暂停了好几分钟，但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
“狼堡左路断球，勒沃库森三名球员呈扇形包夹过来反抢，狼堡的华国天才背对着进攻方向，却像背后长了眼睛。”
“没有回传给队友，而是把球横向拨给左侧插上的边后卫....不是为了传球，是为了让边后卫吸引两名勒沃库森球员的注意力。”
“很正常的处理，没有亮点。”
“在对方重心偏移之后，李才开始启动？这里的时间差...有点不正常了，正身面对进攻方向，下一刻接回传球后没有抬头，右脚顺势一推。”
“足球贴着草皮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从两名对手中卫之间的缝隙钻过去，正好落在前插的许尔勒脚下。”
“许尔勒打飞机。”
...
“上帝视角？”
“不是单纯的传球，他等的不是附近的那三名勒沃库森球员，而是勒沃库森整条后防线？”
瓜迪奥拉无意识地自言自语，举起手指在空气中比划那道传球路线。
他见过太多天才，但屏幕中的李洛不一样...视野里没有“现在”，只有“未来几秒”？
按下回放键，画面再次流动。
换一个拍摄视角。
这一次，拜仁主帅没有看足球的轨迹，而是盯着李洛的眼睛：始终平视前方，没有低头看球，也没有转头寻找队友，仿佛已经掌握了绿茵场上的所有动态信息。
当足球从缝隙中穿过去时，李洛甚至没有回头看，只是抬手调整了一下球衣领口，似乎那记足以改变比赛走向的传球，不过是随手递出的一杯水。
“不可思议。”
瓜迪奥拉从抽屉里翻出笔记本，钢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却没立刻写字。
忽然想起年轻时在巴萨B队执教的日子。
那时自己总跟球员说“足球是空间的艺术”，可直到刚才，他才看到有人把这句话演绎得如此轻巧，如此...精准，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犹豫的停顿。
又一次按下播放键。
“勒沃库森的战术部署没有任何问题，很精密，但李洛像一颗突然闯入棋盘的棋子，打乱了他们所有预设的布局。”
紧接着。
瓜迪奥拉看到了织网者形态的李洛。
渐渐地，不由瞪大眼睛。
“什么？”
“比冬歇期之前还要可怕得多...”
加泰口音，炮语连珠。
再然后，又似乎忘记如何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
呯~呯！轻轻捶了捶桌面。
“接下来很多年，能够拥有李这样的对手，实在是太令人激动了。”
他不是单纯喜欢遇到更强对手，而是更倾向于通过‘不同风格的强敌’来验证自己的战术实验，从而追求到他想要的东西。
.....
次日，下午。
小不列颠，西南部。
自由球场。
斯旺西VS曼联。
范加尔紧张不安地在指挥区来回踱步。
随军远征的曼联球迷齐声高呼着...德赫亚的名字。
红魔门将，超神了。
“德赫亚！挡出了西于尔兹松的近距离推射！”
“...”
“谢尔维，一脚远射！哇！又被德赫亚挡了出去！”
“...”
“戈米，头槌！”
“漂亮，又被德赫亚挡了出去！”
“...”
“哎呀挖去，曼联后卫-斯莫林怎么把球往自己家大门顶啊，惊险，德赫亚用脚挡了出去！差一点点乌龙球啊！”
场边。
范加尔和吉格斯一脸痛苦。
“我们要争四！”
“其他俱乐部这赛季多线作战，伤病潮慢慢爆发了，曼联在这方面有优势，我们没欧战踢...我们一直把全部精力集中于英超！”
“没事，我们踢得不够好，利物浦和热刺他们踢得也不好。”
“红魔，必须争取到下赛季的欧冠资格！”
全场比赛结束。
斯旺西2:1曼联。
.....
下萨克森州，狼堡基地。
电视机前的李洛，看懵了。
从来都是他薅别人的震惊值，今天...他感觉自己的震惊值被曼联薅空。
“怎么可以给到对手那么多直面门将的机会呢？”
“太惊险了。”
“对手那么厉害吗？”
老范在邮件里面说曼联最近走上了正轨，他研究出来的4141战术终于大成，是足球战术史上的一个前所未有的革新：曼联现在不管跟谁打，都能打成均势局！
李洛最开始在草稿纸的时候，感到极为震撼，深深佩服老范的奇思妙想。
今天结束训练后抽出时间，一看实战。
的确，曼联打谁都能打成均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