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云牙的眼眸死死锁定在大乔身上，那道金色的流光确实在渐渐黯淡，呼吸的节奏也不再如之前那般沉稳如山，他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了。
就算再怎么改变，只要还未脱离人体的限制，那么就表示始终是有极限的。
在他的亡者大军之中厮杀那么久，怎么可能会一点事都没有？
哪怕现在只是很微弱的一丝变动，可在丛云牙看来就是一个“契机”。
保持这样的节奏，迟早会令对方陷入劣势之中。
没有忙着急于动手，丛云牙依然在观察。
为了避免是伪装一类的情况，他还有充足的“死士”可以去试探。
而在临近凌晨的试阶段，亡者大军已经不复最初的壮观和浩荡。
偌大的场地里，那些亡灵如今只剩下零稀的小团体在游荡。
数量可能也就只有千人不到的规模...
“真要被他杀干净了...”
观望着这一幕，一如睡意全无，而是惊叹道。
虽然之前也有过预想，但真正看见的时候还是觉得无比的夸张。
“但好像也不是没有代价的...”
“他的动作没之前那么快、那么猛了。”
“得接应一下了。”
陆生同样也注意到韩铭的状态不如最初，随即提议行动。
“没问题...他应该不是装的吧？”
点着头，随后想到了什么，一如开口道。
几乎花了快一整晚的时间把丛云牙召唤的亡者大军给打了团灭，这份耐力可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就算是以他的视角来看，也总得有些劳累才对。
可考虑到对方是强化流的参与者，还是有些存疑的心思。
“看这个氛围应该不是...”
“那家伙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指了指前方妖气有着明显的涌动，陆生直言道。
如果是假的话，丛云牙理论上还不会那么快现身。
而现在却有了动弹的迹象，那也就代表对方可能觉得是出手的机会了。
一如也靠着通透世界的便利在看着走动的韩铭。
（体内的肺部和血液...）
（肌肉的收缩...神经的传达...心脏的鼓动...都要衰弱不少。）
双眼反馈而来的信息是值得相信的。
“喂...得快点了。”
连忙朝着下方跑去，他也有点担心会赶不上。
“砰！”
而韩铭则是继续消灭附近扑过来的亡者们。
随后缓慢朝着敌人薄弱之处退后。
宛如打破了之前的平衡，周边的氛围变得紧张起来。
“波纹疾走！”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挥出拳头了，再次将诸多的亡灵所歼灭，他余光微微瞥向了身后。
兴许是过度的阵亡数所带来的漏洞，相比起其他方向，那里是包围网较为松散的地点。
也注意到陆生和一如所在的位置，可他没有朝那边接近，而是试图从最可能突围的方向靠去。
正是这个举动，终于引动了那埋藏的身影。
“就是现在！”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
丛云牙的身形从仅剩的亡者大军中暴起，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终于露出了獠牙。
他的长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刀锋直取大乔脖颈，这是必杀的一击，没有丝毫保留。
大乔侧身避让的同时抬手，拳风擦着刀身掠过，撞击出一连串的火星，但这一次，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一拍，刀锋在他肩头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你撑不住了！”
丛云牙的声音中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与癫狂，紧接着再度追击。
他的攻势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出，每一刀都蕴含着嗜血的意志，每一击都不留余地。
长剑在他手中就像是索命的死器，刀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他不再隐匿，不再犹豫...
数百年积累的亡灵大军被消耗的几近殆尽。
此刻的丛云牙，只想用手中的本体将眼前这个“奢侈”的家伙彻底斩碎。
“死！死！死！”
每一剑劈出，都伴随着他咬牙切齿的嘶吼。
刀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地面被斩出道道深沟，碎石四溅。
他的攻势凶狠到了极致，甚至不顾自身躯体的完整度，根本是扭曲的打法。
大乔在他的狂攻下不断后退，金色的波纹之力越发黯淡。他的格挡越来越勉强。
“哈哈哈哈！你终究还是个人类！”
丛云牙大笑，笑声中却带着说不出的凄凉与愤恨。
他耗费了数百年囤积的大军，竟然只换来了这么点优势，这本身就是一种讽刺。
但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要能赢，只要能将这个让他感到“恶心”的对手斩于刀下，付出任何代价都在所不惜。
他的剑势越发凌厉，越发疯狂。
一剑横扫，削断了大乔额前的几缕发丝。
一剑下劈，在地面上留下了长达数米的裂缝。
一剑直刺，擦着大乔的肋下掠过，带起一抹刮痕。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丛云牙的眼睛布满血丝，他的呼吸也开始变得粗重。
这种高强度的猛攻对他来说同样会有消耗，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要的就是逼迫对方力竭，将其彻底撕碎。
“不会给你避开的！”
抓住对方一次后退没站稳的破绽，丛云牙怒声道。
长剑高举过头，妖气在刀身上疯狂凝聚，化作一团猩红的光芒。
“这一剑...送你上路！”
刀光如同血月降临，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向下斩落。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连风声都消失了，只剩下那道猩红的弧线，朝着大乔的头顶劈下。
“糟了！”
虽然已经隔的很近了，但还是有些许的距离，要拦截的话会很勉强，陆生和一如各自掏出自身的武器试图抢救。
但显然那是来不及的...
妖刀撕裂空气，携带着全部的恼怒与怨毒。
“噗嗤！”
刀刃入肉，鲜血飞溅。
身体猛地一震，步伐被强行遏止。
丛云牙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容，他可以感觉到妖气正在侵蚀对方的躯体。
那殷红的肩膀锁骨，也表达着他确实砍伤了对方。
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有从刀身感受到预期中那种切碎一切阻碍的快感，反而像是刺入了一块烧红的钢铁，并被牢牢锁住。
他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痛苦，没有疲惫，只有一种冷静到可怕的漠然。
“真能忍啊。”
韩铭低沉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股比之前更加猛烈的金色波纹以他的肩膀为中心轰然爆发。
丛云牙连人带刀被震飞出去，在空中翻滚数圈后，狼狈地砸碎了一块巨岩。
这一幕让赶过来的陆生和一如顿时刹车在了原地呆滞住了。
“你！”
“不可能的...我明明看见...”
丛云牙踉跄站起，看着韩铭肩头的伤口，眼中血丝爆裂。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无尽的恨意和屈辱。
“看见你的心脏、血液、呼吸、神经变衰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