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恩回头喊：“山姆，能追吗？”
山姆扶着墙走出来，脸色惨白，但点头：“能……但撑不了太久。”
“够了。”
两人沿着痕迹追去。
迪恩跑在前面，山姆跟在后面，用念动力减轻腿部负担，血迹从山姆嘴角不断滴落，但他没停。
痕迹一直延伸到水库边缘。
这是个很大的水库，直径超过五百米，水面在月光下泛着黑色的光，周围是荒草和废弃的水泵房，空气中弥漫着水藻腐烂的腥味。
痕迹在水库边中断。
迪恩停下喘着气，环顾四周。
没有卡斯迪奥的身影。
只有水面中央有一圈涟漪在扩散，像刚有东西跳进去。
“他下水了。”山姆说，撑着一棵枯树喘息，“利维坦……需要水环境繁殖，圣经里写过，利维坦是海中的巨兽......”
话音未落，水面炸开。
有什么东西从水底冲上来，水花溅起五米高，在月光下像一场短暂的雨，雨幕中一个身影浮在水面中央。
卡斯迪奥。
但不一样了。
他的身体在膨胀，像吹气球般变大，皮肤被撑得透明，能看见下面涌动的淡黄色液体。
衣服被撑破，碎片漂在水面。
脸还是卡斯迪奥的脸，但扭曲变形，眼睛完全变成黄色，嘴角咧开到耳根，露出里面细密、针状的牙齿。
他张开嘴，发出某种低频的震动，震得水面泛起密集的波纹。
“载体……”这个声音混杂着水声和气泡破裂的咕噜声，“需要……更好的载体……”
然后他开始解体。
身体缓慢、有意识的分裂，皮肤从胸口裂开，像拉链被拉开，露出里面没有内脏的空腔，内脏早就被利维坦幼体吃光了，取而代之的是填满空腔、不断蠕动的黄色物质。
物质涌出来，流进水里。
卡斯迪奥的皮囊像被抽空的皮筏，塌陷，漂浮在水面，随波晃动。
那张脸还保持着最后的形态，眼睛睁着，望着天空，里面终于没有了黄色，只剩下空洞的、死去的蓝。
而涌出的黄色物质沉入水底。
消失。
水库恢复平静。
只有卡斯迪奥的皮囊漂浮在水中央，像一具被遗弃的玩偶。
迪恩站在岸边，一动不动。
他手里的匕首还在发光，但目标已经消失了。
山姆走到他身边，沉默地看着水面。
过了很久，迪恩说：“他死了。”
“皮囊死了。”山姆纠正，“利维坦还活着，在水里，在繁殖。”
迪恩低头看手里的匕首。
刀身上的咒纹正在缓慢暗淡，像完成了部分使命，但又没有完全完成。
“洛尔……”他低声说，“他知道会这样吗？”
山姆没回答。
他不知道答案。
同一时间，地狱深处，炼狱缝隙。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地面，只有无尽翻滚的暗红色雾气。
雾气中漂浮着无数碎片：断裂的武器，破碎的铠甲，还有半融化、无法辨认的骸骨。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某种更古老、像深海淤泥般的腐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