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泡开始上升，缓慢，却不可抗拒的上升。
它穿透地面，穿透空气、物质，高度从地下五千米上升到三千米，再到一千米。
每上升一米，地面的压力就增加一分，建筑物在轻微摇晃，玻璃出现龟裂，没固定好的物品纷纷倾倒。
五百米。
气泡的底部已经接近公会总部的地面。
地面接触气泡边缘的瞬间，像融化的蜡烛一样开始变形，这是空间层面的同化。
混凝土和钢筋在变成另一种东西，一种符合囚笼空间法则的东西。
“会长！”鲍比在通讯器里吼，“总部地下四到七层建筑开始异变了！”
“预期之内。”吴恒的声音有些沙哑，“继续锚定，只要核心区域保持稳定，外围建筑可以放弃。”
地下三百米。
现在所有人都能看清气泡内部的细节了，那些岩柱上的面孔，有些明显是非人类的，诸如恶魔、堕天使、古老的异形生物。
它们都张着嘴，眼睛空洞，但迪恩发誓，在他盯着看的时候，有一张脸转动眼珠，看向了他。
一百米。
气泡底部触地了。
没有爆炸，而是像水面一样荡开涟漪，混凝土、土壤、草皮都在接触气泡的瞬间转化成囚笼空间的一部分，黑色岩石、灰烬尘埃、荧光苔藓。
转化范围在扩大，从接触点开始向外蔓延，速度不快，但稳定，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完成了。”吴恒终于松开手，整个人晃了一下，但立刻站稳。
他看向全息投影，上面显示囚笼空间已经成功固定在公会总部地下及周边半径一百米的区域内。
就像一个巨大的肿瘤，长在了现实世界的身体上。
地面中的气泡虚影开始淡化，最终消失。
但地面下那片被转化的区域还在，像一块丑陋的疤痕，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通讯频道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那片区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迪恩打破了沉默：“所以......我们现在住在一个关过路西法的监狱上面？”
“准确说，是监狱的一部分嵌入了我们的世界。”
吴恒走出法阵，四枚戒指自动飞回他手中，他把戒指收好，看向监控画面里那片黑色大地：“而下一步，就是把监狱的主人请回来。”
希望是种危险的东西。
当猎魔人公会的高层们看着那片被成功锚定在总部地下的囚笼空间，看着吴恒平静地宣布‘下一步就是请回路西法’时，一种久违、近乎灼热的希望开始在他们胸腔里翻腾。
计划有了，手段有了，连关押的笼子都准备好了，也许这场绵延数千年的战争，真能在他们这一代手里画上句号。
鲍比甚至允许自己在那天晚上多喝了一杯威士忌。
山姆在医疗舱外守了卡斯迪奥一整夜，但离开时脚步是轻的，迪恩则带着一队人把那片被转化的‘囚笼疤痕’区域围了起来，布置警戒时，嘴里罕见地哼着走调的老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