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太郎大汗淋漓,他回头看了一眼,被他踢翻的栅栏仅仅只有数十米,但他体感却好像走了很久很久。
“白金之星,把我丢过去。”
承太郎摊开双手,白金之星立即托起他的腰,精准看向那块高大的石碑。
“欧拉——!”
被自己替身丢出去的承太郎,顿时在半空中感觉体力流失的更快,但慢吞吞爬坡根本无法及时抵达。
他在地面翻滚一圈,半天都没缓过来,好不容易翻过身,大口喘着粗气。
等承太郎咬牙蹲起身,抬头看向面前散发着莫名气韵的巨石,那上面复杂的神代文字,他是一个字都看不懂。
他没有亲自触摸,而是让白金之星将手掌放在巨石上面。
“我不信神佛,既然是你女人找的事,就该由你留下的东西来解决。”
这高坡本身有些神异,但来到巨石附近后,反而什么不舒服的感觉都消失了。
在现在的位置,也没能感觉到巨石之后有什么邪异气氛。
可能被封闭的入口早就换成了山上的广场。
承太郎压低帽檐,白金之星立即双手托着巨石,发出一声洪亮的战吼。
正试图把巨石拔起!
以神石镇压邪泉,这就是他的判断。
......
......
......
一个半小时后。
广场中央的百灯处。
花京院轻轻将第44盏灯笼放回原位,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真心没想到某一天会因为讲笑话让自己疲惫的像是绕着学校操场跑了十几圈。
不是所有笑话都能让灯芯被点燃。
他甚至不知道这笑话到底讲给谁听的。
讲着笑话,自己却如坐针毡,浑身发冷,些微的光芒无法驱散蚀骨般的深寒......
完全没有规律。
哪怕听起来一个类型的笑话,也有行和不行之分。
光是让第44盏灯亮起,他已经讲了101个笑话,许多都不被认可。
“乔斯达先生......我不行了。”花京院身形一晃,单手撑地。
“我来,你休息。”乔瑟夫硬着头皮蹲在第45盏灯前,将上面的纸灯笼盖取下。
在开始讲故事前,乔瑟夫看向外面。
在花京院点燃第27盏之后,黄泉暴乱起来,冥水飞溅,两人需要在讲故事之际躲避,花京院左手被腐蚀,他的法皇同样手掌漆黑,连绿水花宝石这种远程攻击都无法使用。
不知为何,这片区域无形间已与外界隔离,完全看不清黄泉外的众人。
而实际在外面的露伴等人,同样不好过。
此刻那些黄泉丑女,几乎半边身体冒出水面,统统披头散发身着白衣,散发着凡人都能感受到的幽冥极寒。
一只丑陋至极,体似死婴的冥府生物最先爬出,在露伴等人面前发出渗人的啼哭。
“嘎——————————————!!!!”
皇帝的子弹,战车的剑,以及愚者的爪击都无法触碰到对方,但以广场为中心,追逐着露伴等人,身形极小在地面爬行速度极快。
伊奇吐着舌头被波鲁拉雷夫拿在手中玩命奔跑,下半身被对方碰到,立即枯萎,生机被对方吸收。
“该死!”
“这都是些什么!恐怖电影跟它们比就像喜剧!”波鲁拉雷夫仰头大喝,气息开始紊乱。
“露伴!为什么你一个宅家里画画的漫画家,会比从小练剑的我还好——!”
“你能不能跑慢点——!”
两人绕圈奔跑,停下就死。
这是没有人颁奖的死亡马拉松。
露伴依然气息平稳,姿态就像专业的马拉松跑者,每次摆手,每次抬腿,每次呼吸都被他精细分配,不见疲态。
“无关的话别讲了,节约体力。”
露伴与波鲁拉雷夫拉开了一段距离,用余光看向后面那个傻傻跟着自己两人绕圈的死婴。
“坚持住,那个东西有它的规则,但我们也不能轻易改变,一旦某种平衡打破,我们都活不下来。”
“你说的真轻松!”波鲁拉雷夫喘气大喊一声。
“等承太郎回来,等乔瑟夫他们搞定灯,等韩为到达!”露伴回头适当激励着队友:“想想开心的事,波鲁拉雷夫!”
“把你人生中最快乐的事都想起来!”
“然后继续给我跑——!”
“死也别停下来——!!”
露伴的打气,让波鲁拉雷夫稍微振作了些,下意识想到某个远在异国的温柔女性,旅者途中的相遇很多,就算有看似终点的休息之地,也留不住迅捷的剑。
因为那时的剑,还身负帮助友人终结宿命的使命感,他不能停。
但处男剑客的思绪却在此刻飘到那日的共浴,虽说那时身体被敌对替身变成小孩,但对他来说,当初头顶泡沫上那掌心的温暖,却为他驱散了黑暗。
“等所有破事都结束,我要去见她!”
“见谁?”露伴头也不回询问。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波鲁拉雷夫嘴角上翘,连疲劳都仿佛减轻。
“但我就是要去见她!”
“等那时,我会用我的剑守护她的人生!”
说着,被追逐着的法国男人哈哈大笑起来。
露伴皱眉摇了摇头,抽空看向下山和点灯的位置:“还没好吗......”
波鲁拉雷夫虽说被露伴鼓励......但右脚掌已经被触碰到,一只脚掌都腐蚀烂掉,这个钢铁般的男人,正抱着垂死的战友顶着剧痛奔跑着。
大概10分钟之内,就会因力竭和剧痛停下。
伊奇吃力的睁开眼,看见波鲁拉雷夫下颌角就没停过的汗水,滴在毛绒的狗头上,十分炽热。
“汪......”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呢......
觉得承太郎一行人比其他人类更好点呢?
明明自己只是一只狗,顶多比大部分愚蠢的人类都聪明一点。
为什么会被这些男人的热情和不屈的意志感染呢。
他明明讨厌群聚,宁愿孤独。
就像现在这样,他全力咬下波鲁拉雷夫的手臂,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牙印后,从对方的手中滑落......
野犬也是有尊严的。
狗也有高傲的灵魂。
他宁愿战死在垃圾堆,也不愿死在好人的怀里。
“愚者——!”
沙土形成的替身在成形过程中将他托起之际,也轻轻推了脸色剧变的波鲁拉雷夫一把,伊奇看向这个留着白痴发型的男人,露出人形化的笑容。
他转头趴在愚者上面对着后面的死婴,换上了他凶恶狰狞的宣战表情。
“汪——!”
无法打中,就试着用其他方式,反正自己的两只后腿也没有直觉了,苟且活着不如最后亮出锋利獠牙!
哪怕拖延数秒也行。
让这些白痴再活久一些吧。
谁让他们肯给自己吃最爱的巧克力口香糖呢。
愚者扑向冥府死婴,双爪不断朝前方甩出砂砾,随后用力击打地面掀起尘烟,伊奇耷拉着眼皮,吃力注意着死婴的反应。
死婴的动作有停顿,被飞扬的沙分神,这东西有视力。
在怪物抬起肥短的小手后,愚者立即往一旁飘动,继续用力击打地面,将停下脚步的死婴包裹着。
不远处的露伴注意到,看清了打算赴死的伊奇试探出来的情报。
但仅仅是知晓这一点,也无法扭转战况。
但他也无法冷血看着那个身形迷你,正趴在替身上奄奄一息的同伴送死。
天堂之门能影响凡人死后的亡魂,但并不确定是否能影响到这些从黄泉爬出来的东西,自己如果冒险靠近被杀,其他人也会陆续死亡,就算韩为赶来,也只来得及收尸。
黄泉之物,非人能及......
砰砰砰——!
三发替身子弹从枪管射出,在半空从三个方向打在死婴的位置,愚者的动作变得迟缓,沙中渐渐露出死婴丑陋恐怖的外形,它被子弹的声音吸引,看向咆哮的露伴。
“来追我,既然你想玩游戏,我岸边露伴奉陪到底!”
死婴对沙失去兴趣,从趴在地上逐渐溃散的愚者身边经过,再次朝露伴爬去,顷刻间猛然提速,速度之快已经接近百米赛跑的运动员。
露伴大骂一声被迫狂奔,要不是他一直健身,连被神明眷顾的神使都能拼一会速度,不然会被瞬间追上。
马拉松顿时变成竞速。
在波鲁拉雷夫抱起伊奇,瘫坐在一旁之际,露伴的脸色再无方才的从容。
气息也难免紊乱。
双方的距离,被拉到2米之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