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莫里克先生，”死亡骑士品尝着牛肉，对吴恒点头示意，“您这位管家的厨艺，远胜我那快餐。”
说完他又咀嚼了一口，忍不住再次点头。
“酱汁风味层次丰富，火候掌控精准，肉质鲜嫩，值得称赞。”他评价食物时，神态如同一位品味高雅的老派绅士。
然而，侍立一旁的汉娜却感觉自己的灵体都在微微战栗。
作为幽灵，她对生死界限的感知远超活人。
在死亡骑士面前，她感受到的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源自存在灵魂深处、绝对的死寂与归宿感，远比面对死神管家时强烈百倍。
仿佛她维持存在的每一分能量，都在本能地趋向于对方所代表的‘寂静’。
她竭力保持仪态，但颤抖的指尖和略显透明的身形暴露了她的恐惧。
就连一向沉稳的死神管家，此刻也显得格外拘谨和正式，每一个动作都严格遵守着古老的礼仪，不敢有丝毫怠慢。
餐后，众人移至吴恒的书房。
壁炉中跳动着冰冷的能量火焰，映照着众人神色各异的脸。话题转向了更深奥的层面。
死亡骑士端着如凝固血液般的陈年红酒，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如此说来，你认为生命这短暂的过程，其意义在于对抗那最终的定数？”
他的语气像是在进行纯粹的哲学探讨。
“不，”吴恒把玩着一枚古老的咒纹石头，眼神平静，“意义在于过程本身，在于每一次选择，在于明知终点却依然前行的意志。”
“即便是面对终结，灵魂也能选择不同的姿态，而非......甘愿被困在某个看似美好、实则停滞的永恒片段里。”
死亡骑士眼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停滞的永恒？”
“你是指天堂那个自欺欺人的‘循环回放’？”
“天堂在那群小孩的领导下，确实可笑，将灵魂锚定在它们自认为最幸福的瞬间，无限重复......直至灵性火花熄灭，意识彻底沉沦......那并非奖赏，莫里克先生，那是针对灵魂本源的囚笼，是精神层面的缓性消亡。”
“它与地狱唯一的区别，就是对灵魂沉寂的方式不同。”
迪恩和山姆如遭雷击，他们一直以来关于天堂的认知瞬间崩塌。
“等等！”迪恩嗓音干涩，感到一阵恶心，“你是说......那些‘上了天堂’的好人，他们现在......就像被困在一个只有一关、无法退出的虚拟游戏里，永远重复同一天？”
“表述粗糙，但本质无误，迪恩。”死亡骑士平淡地瞥了他一眼，“结果便是灵魂活力的沉寂与思考能力的退化，真正的永恒是流动与变化的，而非死板的重复。”
“虽然灵魂的韧性或许超乎想象，它们可被扭曲塑造，但将其核心思维彻底分割、泯灭，也就算是真的死了。”
吴恒没有否认，却也没有点头。
在这个世界看来，灵魂是一体的，其本身就难以被切割，所有的伤痛都只在其表面留痕，但却足以改变其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