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宫后殿,一间被重重符箓封锁的静室。
赵九缺盘膝坐于蒲团之上,面前摊开那本泛黄的“水仙宫古簿”。
玄离蹲在他肩头,幽深的瞳仁之中炁光流转,盘蜷在赵九缺怀里,和赵九缺一起仔细地“阅读”着簿册上每一幅邪异的图画、每一个扭曲的符文。
南洋古曼派……血拍婴崇拜……以痛苦与婴灵为食……沟通地脉阴煞……神胎塑形……唤醒仪式……
赵九缺仔细看着这些拗口的文字和亵渎的图画,努力地想要从中找出东西来。
“想要唤醒、解封‘血拍婴’,需要纯净婴灵的和婴孩血液作为祭品、时间必须是阴年阴月阴时、被封印的地点、以及……”
“至少需三位精通古曼童邪术,精通血祭之术的异人……”
“找到了。”
赵九缺眼中寒芒一闪。
他看着那诡异、亵渎的图案,心中有了定论。
这里可能也不是真正解封‘血拍婴’的地方,水仙庙宫再怎么没落,那也是供奉神明的庙宫,最多来这里抢夺一番。
阿昌法师与水仙庙宫之主,还有喃呒师傅郭文师以及几位周围庙宫的老法师同样在此地,一起商讨着对策。
簿册因为随着‘血拍婴’被镇压太久,上面残留了不少的邪气与怨念,对常人如同剧毒,但是对赵九缺和玄离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
他手中灰败的咒炁蔓延到册子上,“唰”的一抖,把上面的怨念和诅咒清扫一空。
“他们需要‘引子’。”
赵九缺的声音冰冷,打破了死寂。
他目光扫过账本上那由婴儿头颅堆砌的肉山神像,
“纯净的婴孩精血与灵魂,是唤醒或重塑‘血拍婴’神胎的关键祭品。”
“等一下,”
喃呒师傅郭文师打断了赵九缺,他一身红色道服,内衬则是明黄色,头戴象征着“喃呒师傅”的道冠,古板的脸上皱纹密布,双眼却炯炯有神,显然也是修习有成的有道真修,此时他古板的脸正对着赵九缺发出疑问:
“有公司在,他们怎么大范围地拐孩子呢?”
喃呒师傅,又称喃呒先生,通常是指在丧葬仪式中为先人超度的法师。
而郭文师所在的“破地狱”一脉则是个中翘楚,故只要台岛的圈里人提到喃呒师傅,绝大部分异人都只会想到这位。
“不一定要拐,”赵九缺给玄离顺着毛,玄离舒服地蜷缩着身子,嘴里“咕噜咕噜”的声音不断:
“他们可以跑去一些私立的医院,慢慢收集夭折死去的婴孩的血液,身为有组织的异人,并不是做不到这些,甚至于……”
“从一些混乱的地区获取这些东西,然后运过来!”
“这————”
周围几人听到赵九缺口中的这些言论,瞬间坐不住了。
“那怎么办?”
“公司已经派人了吗?”
“放心吧,我已经通知过了,很快就会到……”赵九缺抱起玄离缓缓起身,右眼看向静室后背方向的墙壁:
“但是如果今晚出了什么事情,还得我们自己来扛。”
“郭仔,还有之前被佛母诅咒污染的林秀娟,都只是他们制造恐慌、收集怨念、掩盖真实目的的棋子。”
“真正的目标……”
他的目光转向庙宫之外,漆黑的夜色仿佛吞噬一切。
“是这水仙庙宫镇压的地底封印!”
“是那些被封印的、百年前残留的邪神之力!以及……”
“新的、大量的婴灵祭品!”
仿佛印证赵九缺的话,庙宫角落供桌上,水仙尊王的神像忽然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嚓”声。
神像底座,一道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痕,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一股极其微弱、却深沉污秽的阴冷气息,如同沉睡巨兽的鼻息,从地底裂缝中悄然渗出!
“不好!封印……松动了!”水仙庙宫的宫主脸色剧变,失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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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压在水仙宫下的东西呢?”
赵九缺看着那已经被取走的镇压物,看向郭文师,眼中带着质询。
“我没有下来过,”郭文师此时满脸的恼怒和不自在,手中桃木剑紧握着,几乎要捏碎一般:
“这些扑街……”
原本镇压在水仙庙宫下的‘血拍婴’之镇压物,不翼而飞!
“我来到这里就开始摆坛坐镇了,明明没有任何异常……如果真的怀疑我,我会冲锋在前洗清嫌疑……”
郭文师脸色十分难看,这可是砸招牌的事情,他可不想临老晚节不保。
“这邪门玩意不可能自己跑了吧”
“不一定是你的错,郭文师傅,”
赵九缺走向那残留着煞气和怨气的空位,手中咒炁覆盖,摸向空位。
“煞————”
赵九缺手中咒炁一抹,一大堆只有成年人指头大小的血脚印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