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缺紧守灵台,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和对自身炁息精微的掌控,引导这狂暴的阳炁,如同锻打铁器般,一遍遍冲刷、灼烧、炼化着那些阴寒咒炁中蕴含的死寂、怨毒、诅咒等等杂质。
剧痛传来,那是杂质、阴质被强行炼化的痛苦,也是经脉承受极致阳炁冲击的胀痛。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如同置身熔炉,五脏六腑仿佛都被点燃。
赵九缺脸色通红,汗出如浆,但汗水瞬间便被高温蒸干。
他紧守心神,引导着天火之力,不断地冲刷着经脉中淤积最深、最为顽固的角落。
这些咒炁是他力量的源泉,但也是枷锁的一部分,此刻被“天火”灼烧,虽未根除弊端,却无疑被进一步提纯,仿佛全真龙门的出阳神一般,炼出魂魄内的阴质,让灵魂更加纯粹、强大。
他皮肤赤红,汗如雨下却又瞬间被蒸干,头顶白气氤氲,仿佛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半个时辰。
当午时正刻过去,阳极之势稍缓,赵九缺敏锐地察觉到,体内那些浮于经络表面的咒炁明显稀薄、纯净了许多,其中蕴含的杂质、阴质被大量炼化,咒炁本身变得更加凝练、驯服。
而他的经脉在经历这番“火炼”后,也似乎拓宽了一丝,对阳刚之炁的耐受性有所提升。
约莫一炷香后,赵九缺感觉自身承受已近极限,体内阳气过盛,被炼出大量阴质的咒炁骤然得了火性,其中的一部分开始在经脉里乱窜,甚至有灼伤经脉、引动虚火之虞。
他不敢怠慢,身形一动,瞬间移至院落中央,戊土之位。
中央戊土,五行属土,位居中宫,性厚重、承载、运化。
《尚书·洪范》有云:“土爰稼穑”,土能化生万物,亦能收纳、中和各种能量。
那充斥体内、几乎要焚尽一切的炽热天火之气,接触到敦厚温和的土行之力,其燥烈之性被迅速中和、平复下来,转化为更加温和、易于吸收的纯阳能量,缓缓滋养他被灼伤的经脉。
司天太阴湿土之气带来的外部湿邪,以及体内阴寒被炼化后产生的“浊气”,需要及时排出。
以防止好不容易从咒炁之中炼出的杂质、阴质与水湿混合,变成更加难以治愈的病根。
戊土之位的运化作用、抽湿器的全力运转以及火炉中除湿药材的三管齐下,如同疏导淤泥,缓缓通过毛孔、呼吸排出体外,避免了“外湿引动内湿”、“虚火夹湿”的弊端。
戊土之位稳固根基,强化了他肉身的承载能力,使得经过“天火”初步炼化、变得略微“活泼”却仍显驳杂的咒炁,得以重新稳定下来,不再狂暴地乱窜。
他在中央戊土位盘膝坐下,继续引导那被中和后的纯阳能量,配合仙骨生机,修复着方才被天火灼伤的细微经脉,并巩固炼阴的成果。
玄离也悄然来到他身边,释放出微弱的“寒冰狱”之力,在周围形成一小圈低温区域,辅助他平复过高的体温,维持体内环境平衡。
整个午时,赵九缺就在这南方丙火位的“天火炼阴”与中央戊土位的“温养调理”之间,完成了一次循环。
他反复进行了三次这样的循环,每一次都感觉体内咒炁的阴寒之性似乎又减少了一分,对咒炁的掌控力也提升了一丝,身体深处那常年冰封的感觉,仿佛被投入了一丝暖意。
“呼————”
赵九缺空喷一股灰黑色的阴湿之气,这股气雾般的玩意儿在空中凝而不散,最后落在“滋啦”燃烧的火炉之中。
“嗤————”
那股浓郁到化作气雾的阴湿之气瞬间下压,居然硬生生让刚刚还在剧烈燃烧的火炉瞬间熄灭,一股子夹杂着灰色的白气瞬间涌出,朝着赵九缺涌来!
这些白气依然混杂着湿气,一旦赵九缺接触,体内的咒炁会夹带湿气化作病根病灶,再难以根除。
“嗡————”
八台按照八卦方位摆放的抽湿器瞬间全力运作起来,把这些湿气混杂的白气尽数吸尽。
“还真是科技改变生活啊……”赵九缺看了一眼身旁摆放的八台大功率抽湿器,满意地赞叹道。
午时过后,阳气渐衰。
赵九缺结束今日的“天火炼阴”,缓缓收功。
他仔细内视,发现体内原本深沉。灰败、阴冷的咒炁,颜色似乎变淡了一些,其中蕴含的恶毒、阴冷的气息也有所减弱,运转起来更加流畅。
代表五弊三缺命格的那种无形束缚感,虽然依旧存在,但不再像过去那样冰冷刺骨、令人窒息。
自身肾脏生机与这被初步开始进行阴质、杂质炼化的咒炁之间,似乎达成了更和谐的共存。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自身与天地阳气的亲和度增加了。
以往他更习惯在阴煞之地修行,如今在这烈日之下,竟也能感受到一种别样的力量,并能为己所用。
“天火炼阴,果然有效。”赵九缺心中明悟。
胡兰兰以五运六气推演出的法门,确实精准地抓住了他五弊三缺的命格、与天地气机之间的关键节点。
此次夏至期间的修炼,虽未能直接破除命格,但极大地削弱了、咒炁对他身心的负面影响。
与此同时,也为日后的“逆天改命”,增添了一丝底蕴。
他看向南方依旧炽烈的太阳,眼神深邃。
冬至一阳生,夏至一阴生。
阴阳流转,循环不息。
或许,彻底理解并驾驭这种循环,才是真正对抗那所谓“天命”的关键。
玄离感受到主人身上那更加圆融、少了几分戾气的气息,亲昵地蹭了蹭他的小腿。
“若这生命再等————就会一生变空白————若这生命再等任那光阴去践踏————”
就在这时,刺耳的手机铃声再次从他的裤兜之中响起。
赵九缺皱了皱眉,拿起手机,打开了免提。
“又是什么事情?全性又来了?”
“不是,”扬声器之中传来徐四的声音:“你上次不是带着土猴子去了一趟北郊的墓园吗?还打了个什么……”
“半截缸?”
“没错,就是半截缸。”
赵九缺依然皱着眉头,对于先前张楚岚的那档子事,赵九缺依然没啥好脸色。
“那块地方还有半截缸埋着?”
“不是,”徐四解释道。
“你挖出半截缸的那块地方,被人翻了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