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缺从后山祖洞静室出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周身那股阴郁沉冷的气息似乎收敛得更好，仿佛经过昨夜与三尸的凶险博弈，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又精进了一分，代价是眼底深处那挥之不去的疲惫感又浓重了些。
柳妍妍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她虽然不清楚昨夜静室内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那令人心悸的炁息波动和赵九缺此刻明显消耗过度的状态，都说明绝非是寻常什么修炼或者研究。
这个阴沉脸的家伙，修炼的方式都透着一股邪性和危险。
柳志才早已在主楼等候，见到赵九缺，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喜色。
“赵先生，您出关了！正好，有好消息！”
柳志才语气兴奋，“还请来大堂一叙！”
此时的柳家大堂，并未众人齐聚，只有脸上带着笑的柳志才，和站立一旁，有些低眉顺眼的柳妍妍。
他们二人的目光，此时都齐齐聚在大堂中央、安稳坐在椅子上的赵九缺身上。
“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很快就会离开柳家，”赵九缺翘着二郎腿，依然是一身黑色风衣劲装，肩上站着玄离的形象：“在这几日，你们与公司的合作，如何了？”
“托赵先生的福，”柳志才脸上的笑意愈发的夸张：“前几日按您牵线，派去华北总部停尸房的柳七、柳十三还有柳芸那几个后辈，刚刚传回了消息！”
他捋着胡须，满面红光：“顺利！非常顺利！公司那边审核通过，他们已经正式入职了！”
“那位仵作一脉的宋老前辈，人虽然严肃，但确实有真才实学！”
“只是稍微提点了柳七几句关于‘尸气经脉残留’的关联，就让他茅塞顿开，困扰他许久的几个关于尸身炁脉的问题都有了思路！”
“还有柳十三，跟着宋老处理了一具死于蛊虫的异人尸体，宋老仅仅通过观察尸体指甲的色泽和皮纹的细微变化，就推断出了那蛊虫的大致门类和发作时间，简直神乎其技！”
“柳十三那小子在电话里激动得不行，说是大开眼界！”
“柳芸那丫头也是，接触了几种公司收容的、带有奇异毒素的异人组织样本，跟着宋老学习辨毒识药的新方法，进展飞快！”
柳志才越说越激动：“这才几天功夫啊！”
“这几个小子丫头，感觉比在寨子里埋头苦修几年的进步还大！”
“赵先生，您这可真是……给我柳家送了一场天大的造化啊！”
他紧紧握住赵九缺的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柳家与公司的这项合作，不仅带来了实实在在的技术提升和研究样本，更重要的是，为柳家这些在传统赶尸术上天赋有限，却对“尸道”有独特兴趣的子弟，找到了一条光明的出路，极大地增强了家族的凝聚力和未来潜力。
赵九缺平静地抽回手，淡淡道：“互利互惠而已。”
“他们能有所成，也是自身有此天赋和心性。”
柳志才连连点头：“是是是，赵先生说的是。”
“不过，若无您牵线搭桥，他们哪有这等机缘？”
他顿了顿，试探着问道：“赵先生在后山，可还顺利？”
“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尚可。”
赵九缺言简意赅，“我需要柳家关于‘控尸基础’、‘阴脉辨识’以及‘养尸炼尸入门’的相关典籍拓本。”
他这个要求，让柳志才和一旁的柳妍妍都有些意外。
他还要学赶尸炼尸的法门？
赵九缺看出他们的疑惑，补充道：“万法相通。”
“观摩柳家秘传，或可触类旁通，完善我自身的手段，柳家主可以放心，我绝无外泄这些秘法的可能。”
“至于先前的【奠新郎】之法，也是从一个犯下死罪的异人身上获取，我个人并未有什么门户之见，但是你们柳家的东西，我不会外泄半分，除了公司高层和你们柳家的人，也不会有人知道我来过这里。”
赵九缺说得很明确，他也有这个自信。
先前柳志才在暗地里赠予他的，确实是柳家的赶尸法，但是仅仅是涉及原理和理论典籍，不涉及柳家核心控尸咒诀与独门炼尸秘药配方。
他给柳家带来近乎起死回生般的蜕变，没有把柳家的库存搬空，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柳志才只是略一沉吟，咬了一咬牙，便爽快答应：“没问题！我这就让人去取！”
“赵先生对我柳家恩重如山，区区一些子孙后辈捡不起来的东西，算得了什么！”
很快，几份厚厚的、以特殊药水处理过、能防腐防蛀的兽皮纸拓本被送到了赵九缺手中。
上面详细记载了柳家数百年来关于尸体构造、阴炁运行、基础控尸符箓、以及几种常见炼尸法门的原理和注意事项，虽然不涉及最核心的秘传，但其价值对于外人来说，已是无比珍贵。
那种最核心的秘传咒文，都是对族中的天才进行口耳相传的，断了就是真的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