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雕琢与绘制,考验的便是手艺与专注的功夫。
赵九缺取出一套特制的刻刀,这些刻刀并非凡铁,而是被赵九缺以【山人点化】炼制过,善于雕刻物件。
他执起刻刀,落在第一块青白玉料上。
下刀沉稳、精准,没有丝毫犹豫。
玉屑纷飞间,圆盘的轮廓首先被确定。
随后,他开始雕刻核心的“寿”字。
他选择的并非普通字体,而是一种融合了道家云篆与吉祥纹样的变体“团寿字”,笔画圆润饱满,连绵不绝,寓意生命绵长,福寿永驻。
雕刻“寿”字时,他心中观想的并非自身的残缺,而是一种对“生命本真”的淡漠认知,一种剥离了个人情感的、对“存在”本身的勾勒。
这使得他雕出的“寿”字,虽无多少温暖之意,却自有一股庄重、古朴、不容亵渎的韵味。
接着,是环绕“寿”字的五只蝙蝠。
雕刻它们时,赵九缺需要心中观想、并将“福、禄、寿、喜、财”五种不同的意念,分别灌注其中。
雕刻代表“福”的蝙蝠时,他观想的是天地间一种“平顺”、“安稳”的气流,将其凝练,注入刀锋。
雕刻代表“禄”的蝙蝠时,他观想的是一种“秩序”、“阶梯”般的结构感,象征着功名利禄的攀升。
雕刻代表“寿”的蝙蝠时,与中心寿字呼应,观想的是草木生长、生命勃发的自然韵律。
雕刻代表“喜”的蝙蝠时,最为困难,他只能凭借对“阴阳和合”、“万物欣悦”这种抽象概念的理解,观想出一种“和谐”的喜意。
雕刻代表“财”的蝙蝠时,他观想的是一种“凝聚”、“丰沛”的物质感,如同水之就下,百川归海。
每一种意念的灌注,每一次刻刀的雕刻,都极其消耗心力。
他必须确保自身意念观想的“纯粹”,不能掺杂个人私欲,否则制作出的就不是吉厌镇物,而是可能引偏气运的邪物了。
完成雕琢后,便是绘制。
他用特制的颜料,为蝙蝠点睛,为纹饰描边,在一些关键节点绘制微小的聚炁符纹。
整个过程中,他口中一直以极低的声音念诵着一段古老的《纳吉祈福咒》,咒文平和而悠远,进一步辅助他稳定心神,引导天地间微弱的生吉之炁向玉盘汇聚。
当第一件青白玉“五福捧寿盘”最终完成时,整个玉盘散发出一种温润祥和的光泽,仿佛内部有光晕在缓缓流转。
盘面上那五只蝙蝠栩栩如生,围绕着中心的团寿字,构成了一幅圆满、吉祥的图案,隐隐间,似乎能感受到一种让人心境平和、充满希望的气息。
赵九缺看着这件作品,眼中没有任何欣喜,只有一种完成精密工作后的冷静评估。
“中品偏上……作为交易的东西算是够用了。”
他能够感觉到,这件镇物确实汇聚了一丝微薄的“五福”之气,无论对于普通人还是异人而言,长期佩戴或放置在家中吉位,足以起到安宅、旺运、潜移默化改善小环境气运的作用。
他没有停歇,稍事休息,恢复了些许精神后,便开始制作第二件,也就是自用的墨玉盘。
制作自用的墨玉盘,赵九缺采用了截然不同的思路。
墨玉属性偏阴,与他自身的咒炁属性有几分相近,反而更容易操控。他雕刻的纹饰更加古朴,甚至带着一丝诡谲的韵味。
中心的“寿”字,被他刻意雕琢得带有一种顽强的、近乎狰狞的“求生”意志,仿佛在无尽黑暗中挣扎求存。
而那五只蝙蝠,也不再是全然祥和的象征。
“福”蝠,被他注入了“险中求存”、“绝处逢生”的意念,对应他这被诅咒命运中偶尔的一丝“侥幸”。
“禄”蝠,代表的并非世俗功名,而是他对“资源”、“力量”的掌控欲,是他在绝境中挣扎向上的“阶梯”。
“寿”蝠,与中心寿字呼应,观想的是自身那残破却坚韧、在命格侵蚀下依旧不肯熄灭的生命之火。
“喜”蝠,对他而言毫无意义,他将其替换为一种“内心寂灭后的平静”,一种扭曲的“安宁”。
“财”蝠,则对应他对抗“缺财”命格时,对一切可用于维系生存的“资粮”的渴望。
这件墨玉五福盘,汇聚的并非纯粹的“生吉之炁”,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贴近赵九缺自身状态的,混合了微弱生吉、顽强意志的独特炁场。
它无法为赵九缺带来真正的“福禄寿喜财”,但或许能起到某种“转化”或“缓冲”的作用————
将外界可能存在的、对他有益的、极其微弱的“吉气”吸纳过来,并转化为他能稍微利用的能量形态,或者至少,用来稍稍中和一下周身过于浓烈的“晦气”。
这无疑是一种逆天而行的尝试,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赵九缺习惯了在绝望中寻找任何一丝可能。
刻刀在赵九缺手中,稳如磐石。
他的动作精准而流畅,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刀锋划过墨玉,玉屑纷飞,渐渐勾勒出圆盘的轮廓,以及中央的团寿纹。
随后,是环绕寿纹的五只蝙蝠,每一只形态各异,或展翅,或收翼,栩栩如生。
篆刻吉祥厌胜的符文是关键。
这需要将自身的“咒炁”,以一种精妙、平和的方式,转化为引导和凝聚“五气”的引子,铭刻在蝙蝠与盘底。
赵九缺屏息凝神,指尖萦绕着一缕极其稀薄、被他强行剔除了所有阴邪属性的咒炁,小心翼翼地在墨玉盘上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