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之前的无动于衷,此刻终于有了答案——他们早已清楚那株“雪色天鹅吻”是何等凶险的存在!
就连扁鹊那常年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罕见地掠过一丝讶异,满园仙草,功效各异,危险程度也天差地别。
以银龙王的体质,即便误触八角玄冰草或烈火杏娇疏,最多也就是受些冻伤或灼伤,无伤大雅。
可她偏偏……精准地选中了这唯一一株能对她构成致命威胁的仙草——雪色天鹅吻!
就在古月娜因手掌消融而发出惨叫、心神剧震的同一时刻——
“噗!”
一股浓稠的、呈现出不祥幽绿色的毒雾,毫无征兆地从药园数个角落猛地喷发出来,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交织、弥漫,将整个药园笼罩在内!
周围的武魂帝国魂师们似乎早有准备,或是身上佩戴的饰品亮起微光形成护罩,或是提前服下了解毒丹药,在毒雾中行动自如。
唯有古月娜,什么都没有!
她强忍断手之痛,第一时间屏住呼吸,同时调动周身的元素之力,试图形成一层隔绝屏障,阻止毒雾近身。
然而,那些幽绿色的毒雾在接触到她的元素屏障后,非但没有被阻隔,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吸引,疯狂地向她所在的位置汇聚、压缩!
并且,它们竟无视了元素屏障的存在,直接穿透而过,在古月娜惊骇的目光中,瞬间将她整个人彻底包裹!
古月娜心中警铃大作,不顾一切地想要再次撕裂空间,这是她最后的逃生手段。
可是,她意念刚动——
“嗡——!!!”
一阵低沉而宏大的嗡鸣声自药园四周响起!地面上,那些原本隐匿于泥土和植被下的、巨大而繁复的金属纹路,此刻一个接一个地亮起了刺目的光芒,构成一个庞大的结界!
古月娜立刻感觉到,周身的空间变得极为的稳固!
她那本就依赖天赋多于精深修炼的空间能力,在这专门针对空间的魂导器压制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连一丝空间涟漪都无法激起!
“这……这怎么可能?!”古月娜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慌。
她之所以敢冒险前来,最大的依仗便是这来去自如的空间能力。
这招在过去无数次让她化险为夷,堪称保命神技。
如今,这张底牌,竟然失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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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还得“归功”于千寻疾的被迫害妄想症。
他总担心会有精通空间能力的小偷会来偷这些珍稀的仙草。
毕竟,换了他自己,有这能力也肯定会这么干,纯属以己度人。
不过今天的事情也说明了这个以己度人是对的,银龙王连脸都不要真的来偷了。
于是,他硬是逼着对魂导技术略有涉猎但天赋实在一般的东方镜,研制能够封锁空间的魂导器。
在被千寻疾这样那样的折磨后,东方镜终于折腾出了一个半成品:在其影响范围内,空间能力者可以进入,但无法出去。
这已经是她能力的极限,燃尽了。
没想到,这个被视为鸡肋的半成品,今日却立下了奇功!
接连两次撕裂空间失败,古月娜心中一片冰凉。她顾不得右臂的恐怖伤势,调动元素之力,就想直接冲天而起,强行飞离。
但,太迟了。
那幽绿色的毒雾已然无孔不入地侵染了她的全身。
一股强烈的麻痹感和魂力阻滞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她无法顺畅的调动魂力,周身的力气正在飞速流逝。
扁鹊和其他武魂帝国魂师们,只是远远地站着,注视着在毒雾中徒劳挣扎的古月娜,眼神仔细而忍者,就像是在看一场珍贵的实验,手中不停记录着什么。
接下来,只需要静静等待,等待她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嘭!”
古月娜终究没能飞出药园,身躯一软,重重地摔倒在地。毒素已经彻底侵蚀了她的神经和肌肉,她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睁大着充满不甘的眼睛。
确认目标已完全失去威胁,幽绿色的毒雾开始被预设的装置缓缓吹散,净化。
一名武魂殿魂师走上前,手中拿着一个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项圈。
“咔哒”一声轻响。
金属圆环,牢牢地拷在了古月娜修长而脆弱的脖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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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内,时间在一点点流逝。
唐三躺在地上,身体因重伤和毒素而无法动弹,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他始终没有等到古月娜归来的身影。
“废物……真是……废物……”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怨毒和气恼。
那个银龙王,空有一身惊天动地的实力,却屡屡受挫,除了逃跑,简直一事无成!
如今更是把他丢在这个山洞里,只能像条濒死的野狗一样躺在这里,等待着随时会路过的魂兽,将他撕碎吞食。
绝望慢慢将他吞噬。
就在这时,山洞外传来了轻微的、刻意放重的脚步声。
唐三心中一凛,强提起最后的精神,努力想要撑起身体,却只是让身体痛苦地蠕动了一下。
一个身披宽大黑袍的身影,逆着洞口微弱的光线,缓缓走了进来。他的面容隐藏在深深的兜帽阴影下,看不真切,只能感受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黑袍人看着地上狼狈不堪、如同烂泥般的唐三,目光中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冰冷,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
他特意将古月娜引导至唐三身边,本是期待着这位曾登临神王之位的气运之子,能够借助银龙王的力量,重新踏入正轨,快速成长,向武魂帝国复仇,再次登临神位,搅动风云。
可结果呢?
竟搞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不仅实力进展缓慢,更是把自己和银龙王都折腾到了濒死边缘。
“神王唐三……”黑袍人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让唐三觉得有些耳熟,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听过,“……也太让人失望了!”
唐三勉强抬起头,试图看清来人的面容,却只看到兜帽遮挡下的一片黑暗。
他强撑着厉声质问,声音嘶哑破碎:“你……是谁?!这些……变化……都是你……搞的鬼?!你究竟……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