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而下扬州!”
啥玩意?
一夜下扬州?
这话说出来之后,许多人的第一反应便是难以置信。
那可是李重进啊,是前朝数得着能和赵匡胤掰掰手腕的第二猛人!
一夜,就攻克了?
“此话当真?”莫说别人,就是赵匡胤也是神色惊疑的又追问了一句。
“小人以项上人头担保!”荆嗣点头。
“嘶……”殿内骤然传出数道倒吸冷气的声音。
如今赵德昭已然脱险,又拿下扬州,立下如此大功,封赏定然是少不了的。
而赵德昭已经位列郡侯了,如今再立此等大功,难道要成为大宋开国以来第一王不成?
赵匡胤则是彻底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焦虑悉数褪去,更不由得露出些欣慰与自豪的笑意来。
开战之前,他也没想到赵德昭,竟这能完成那军令状。
甚至他还想着,只要赵德昭能拿下扬州,他便想尽办法,撤销了那军令状,不追其责,将其影响降至最低。
可谁曾想,赵德昭竟然一夜攻下了扬州!
只能说……
“不愧是朕的儿子!”赵匡胤笑意正浓,摆了摆手道:“继续讲!扬州克后,后续战况如何?”
荆嗣连忙应声,继续道:“然扬州城刚破,伪唐大将林仁肇便亲率五万大军渡过长江,偷袭扬州而来!”
林仁肇?
听得此人名,赵匡胤神色骤然一凝,如临大敌。
此人骁勇善战,乃是赵匡胤最为忌惮的伪唐将领,历史上,也是赵匡胤用下离间计,使李从嘉毒杀了此人,这才能轻易拿下南唐。
所以听到这里时,赵匡胤不禁向前探了探身,语气急促:“后续如何?皇长子可有应对之法?”
“殿下临危不乱,当即亲率一万精锐前往迎击,意图拖延敌军攻势!”
荆嗣语速极快,将战况一一禀明:“而后殿下巧施妙计,以身为饵,佯装不敌败退,竟一路奔至江南腹地,引林仁肇分兵来袭!”
“林仁肇果然中计,派遣两万大军追击殿下,自率三万大军留守江北!”
讲到这里时,满朝文武也不由得紧张起来,尤其是慕容延钊那些宿将,自然清楚此举该有多么危险。
一万大军,深入敌军腹地,而且他还是皇长子,身份特殊到了极致。
伪唐得知消息,岂会不动用举国之力来擒?
所谓围魏救赵,皇长子竟是将自己作为了那‘魏国’。
想到这里,那些武将们先前心中对赵德昭的不满和轻视,骤然烟消云散。
“殿下当真浑身是胆!”慕容延钊更是忍不住赞道。
荆嗣笑着继续道:“殿下随即于翠屏山来了一出声东击西,火烧连营!”
“将郑彦华的五万水师赶至江北后,殿下马不停蹄,又率军直奔江宁而去,欲端了伪唐老巢!”
“此时,江宁只有五千守军!”
听到这里的时候,大殿内骤然寂静下来,只剩下武将们粗重的呼吸声在‘吭哧’作响。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五千守军啊!
殿下不会真把伪唐的国都破了吧?
“可惜。”荆嗣也满是遗憾的叹了一声:
“就在江宁即将城破之时,追兵赶至,殿下只得再度退守翠屏山。随后二渡长江,又遭伪唐太子李从嘉率军拦截,陷入重围,无奈之下,只得率部奇袭润州!”
听得此言,满朝文武竟齐齐松了一口气。
如果真听到赵德昭以一万士兵,深入敌军腹地,直捣了敌军京师,他们都会怀疑自己是尚在梦中,不曾醒来了。
毕竟殿下才十岁啊!
一个十岁的幼童,要是能做到这一切,那就不是天才了,而是天降妖孽!
“以弱势敌、声东击西、金蝉脱壳、以正合,以奇胜……”
饶是如此,慕容延钊也忍不住轻声惊叹道:“殿下这一套连环计,当真是……”
一时间,慕容延钊竟找不到什么词来形容了。
“用兵如神!”
就在这时,文臣班列中,竟有个大臣附和了一声慕容延钊这话,使得众人下意识瞥了他一眼。
看样子,有人见赵德昭得势,已是忍不住了啊……
赵光义目光微微一冷,不动声色的记下了那人。
“攻下润州后,皇长子是如何脱险的?”就在这时,赵匡胤问出了众人的心声。
虽然攻下了润州,但仍在伪唐境内,赵德昭到底是凭借什么才能脱险而出的?
众人一时间如同听话本一样,那好奇心如馋猫般被吊了起来,尤其是那些武将,望向荆嗣的目光中竟带着些望眼欲穿的意味了。
“拿下润州后,殿下识破李从嘉围师必阙之计,故意以城北为饵,让李从嘉误以为殿下欲北渡长江突围。”
荆嗣当即道:“然而李从嘉是万万想不到,殿下在攻下润州之后,会立即换上伪唐甲胄,率八百亲卫早早的潜伏在翠屏山!”
“直到第四天后……”
荆嗣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朗声道:“殿下潜伏四日,终借得北风,火烧翠屏山!”
“而后亲率八百亲卫,于三万敌军中纵横驰骋,如入无人之境!”
“一战,三万敌军溃!”
“李从嘉闻殿下名而丧胆,弃军而逃,寻了一辆驴车,仓皇遁走!”
“殿下生擒伪唐太子妃周娥皇与其胞妹周女英二人后,三渡长江!”
话音落地,
大殿之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文武百官皆是目瞪口呆,僵立在原地,甚至有几名老臣手中的朝笏“啪嗒”掉在地上,竟浑然不觉。
武将们瞪大了双眼,呼吸停滞。
赵光义也张大了嘴巴。
赵普揉了揉自己的面瘫脸。
赵匡胤则是死死攥着龙椅扶手,身子前倾,愣了足足半晌。
许久后,才回过神来,猛地放声大笑:
“好!好!这就是朕的皇长子!”
“这才是我大宋日后的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