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目前来说,李从嘉却比他更有发言权了。
听着身后满天的喊杀声,李从嘉双目直视前方,一双手死死的攥着缰绳,连头也不敢回,只是一个劲的挥舞着鞭子!
“快!孤命令你再快些!”
“若是逃出去,孤封你为镇国大将军!!”
这些疯癫般的话,时不时的便从李从嘉口中冒出,他整个人此时已完全进入了人车合一的状态,各种极限过弯,留给身后的只有一道道驴车的残影。
直到胯下毛驴一声悲鸣,轰然倒地,李从嘉才茫然回过神。
周围,竟已经一个人也没有了……
“总算……总算逃出来了……”
他扑通一下,瘫倒在了驴车中。
……
溃逃一事,是会引起连锁反应的。
“殿下!”
林仁肇望着驴车漂移的残影,眼中满是悲愤与无奈。
他有心杀贼,却无力回天!
主帅尚且如此贪生怕死,麾下士卒又岂会有斗志?
“太子都跑了!我们也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唐军残部顿时如鸟兽散,纷纷丢盔弃甲,朝着四面八方逃窜,再也无人愿意抵抗。
李处耘见状,当即率军掩杀过去,唐军残部毫无还手之力,死伤无数。
曹彬随后赶到,见唐军已然溃逃,且得知李从嘉乘驾驶驴车遁走后,便拉住了欲前去追击的李处耘:
“勿追!当务之急是与殿下汇合!”
李处耘不甘地瞥了一眼西方驴车消失的方向,只能恨恨地勒住马缰。
他征战多年,还是头一次见有人能把驴车驾得那般快。
大军调转方向,绕路朝着翠屏山北麓疾驰而去。
此时山火借西北风而燃,所以翠屏山的东南面已是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反倒是山谷的西北方,火光虽然耀眼,却不向东南那般迅猛。
曹彬率军抵达北麓时,八百亲卫正在搭建浮桥,而赵德昭则是坐在岸边,烤着火,身旁竟有两名女子。
正是周娥皇与周女英。
姐妹二人衣衫凌乱,发丝上还沾着尘土,面无血色,双眼空洞无神,心若死灰的瘫坐在地上。
昔日那温婉动人的容颜,此刻只剩无尽的凄然。
曹彬翻身下马,快步上前,见此情景脚步猛地一顿,下意识看向赵德昭,下意识看向赵德昭,难以置信道:
“殿下,这,这是……”
“大小周后。”赵德昭下意识答了句,又立马反应过来,咳了两声又指着周娥皇道:“这位是伪唐太子妃。”
而后又指向周女英:“这位是她妹妹。”
末了,
他心底默默补了一句:
嗯……也是最早的‘眼罩门’受害人。
想到这里,赵德昭也不禁下意识多看了姐妹两眼二人。
不得不说,这两个姐妹当真是各有风情。
周女英尚且年幼,身形未开,却已显露娇俏底色
周娥皇则截然不同,早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即便满身尘垢,也难掩其倾城绝世的风姿。
尤其是那双空洞无神的眸子,更是平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脆弱。
曹彬也不禁多看了两眼,老实人的他脸色瞬间一红。
赵德昭也反应过来,连忙咳嗽两声,不自然的解释道:“我这是怕她们自杀,这才将其绑了起来。”
与其说绑,倒不如说是缚。
只是缚的很羞耻,为了怕这二人自杀,赵德昭是绞尽脑汁,不得已才用上了前世最擅长的捆法。
龟甲缚!
曹彬强迫自己转过去了脸,不敢再看。
倒是李处耘多看了两眼,忍不住在心里暗暗道:“此间事了,定要向殿下求得这一门手艺才行……”
赵德昭淡淡瞥了一眼李处耘,李处耘连忙收回视线,佯装正色道:“殿下,下一步我们做什么?”
“传令下去,即刻在江边搭建浮桥,连夜渡过长江。”
“喏!”
曹彬与李处耘领命而去,士卒们迅速行动起来,砍伐就近的树木,搬运石块,借着微弱的火光搭建浮桥。
好在这里本就有当初留下的残缺浮桥,倒也没花费太久,便已经修损完善。
赵德昭率先率军踏上浮桥,周娥皇姐妹麻木地跟在他身后,目光始终空洞,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九千宋军与八百亲卫依次渡过长江,待最后一名士卒踏上北岸时,东方已然泛起了鱼肚白。
这是宋军第三次,渡过长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