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参见大王。”潘崇彻见刘鋹都亲自来了,自然不可能再装病,只能迎了出来。
“潘公!”一见面,刘鋹就哭了出来,伸手扶住了潘崇彻的双臂,泪眼婆娑的看着他,诚恳道:
“往日之事,是朕的不对,还望潘公莫要往心里去啊!”
能说出这句话,对刘鋹来说,还是比较艰难的。
潘崇彻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要说内心毫无波澜,那也是不可能的。
他连忙搀扶住刘鋹:“大王,何至于此,何至于此!臣去就是了……”
他当然清楚刘鋹来见他的目的。
那些所谓的叛军,也不过是一群流民罢了,虽有数万之众,但说到底,也是没有经过什么训练的。
尤其是在潘崇彻看来,对方能拿下韶州、英州等地,也不过是侥幸而已。
试想,若是韶州的守将不是有夺妻之恨的辛延渥,而是其他人的话,恐怕那些流民早就被剿灭了。
同样的,若是宋军没有来犯,英州等地的守军还在,叛军也同样不会坐大。
而所谓的甲象阵,若不是那奇异的巨响吓到了大象,李承渥也不会输。
所以,几人觉得,叛军之所以成了势,只是运气好罢了。
“大王,臣还有一个条件……”就在这时,潘崇彻冷不丁说道。
听到这话,刘鋹几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刘鋹小心翼翼的试探问道:“潘公不妨直说。”
“臣的条件很简单。”
潘崇彻冷笑一声,看向龚澄枢和卢琼仙二人,冷声道:“杀了这二人,臣誓死也会护住大王周全,如若不然,请大王恕臣难以从命!”
龚澄枢和卢琼仙,本就是当年诬陷他的罪魁祸首,此二人不除,即便他守下了南汉,怕也是飞鸟尽,良弓藏的一个下场。
只有除了此二人,他才能重新回到原本的位置上,日后再立一个贤明的太子,南汉才不会重蹈今日流民叛乱的覆辙。
念及此,潘崇彻甚至有种当街杀了此二人的冲动。
“潘崇彻!!”龚澄枢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大变,指着潘崇彻厉声道:“看来你果然早有反心!你本为臣子,君有令,臣岂有相胁之理?”
卢琼仙也连忙对刘鋹哭诉道:“大王,这潘崇彻是想借此机会,除掉我二人,日后好功高盖主,坐那摄政王啊大王!”
刘鋹被这二人搅的心烦意乱,心里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摸不透潘崇彻的心思,万一这潘崇彻真有反心,又该当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一旁的樊胡子开口了:“大王,天帝有命,当用潘崇彻。”
此话一出,场上局势瞬间一变。
潘崇彻含笑的抿了抿胡须,他之所以留着樊胡子,就是笃定樊胡子定然不会相助二人。
死道友不死贫道,对于樊胡子来说,谁掌控大权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这个仙使,能保住那独一无二的地位就行。
所以,无论是潘崇彻上位,还是龚澄枢掌控大权,对她来说都没有影响。
只要刘鋹信她,就足够了。
果不其然,刘鋹听完这话后,当即便看向龚澄枢二人,眼中已经带着一丝杀意了。
临死关头,龚澄枢灵机一动,忽的大声道:“大王!莫要中了此二人的诡计!”
刘鋹微微一怔。
龚澄枢连忙道:“大王你想,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将军难打无兵之战,如今兴王府不过仅有三千余守军罢了,如何能挡住流民那数万大军?”
“只要对方围而不攻,断绝粮草,不过数十日,兴王府必将陷落啊!”
“要我看,这二人分明就是想除去我等,收拢兵权,好向那叛军邀功,好谋个王侯之位……”
话说一半,还未等刘鋹做出反应,潘崇彻已经忍不住了,当即怒喝一声:
“阉人,该杀!”
说罢,他抽出府前亲军的佩刀,一刀挥出,龚澄枢怒目圆瞪的人头直接随之飞起,滚落在地。
鲜血溅在了刘鋹的龙袍之上,他脸色煞白,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事情已成定局,即便心中再怎么没底气,如今他能依仗的也只有潘崇彻了。
潘崇彻也正是拿捏了他这个心理,才会如此大胆,做出这个举动来。
“拿……拿下!”
刘鋹指着还愣在原地的卢琼仙,颤声道。
他并不傻,知道这是和潘崇彻能重归于好的最后机会了。
待二人悉数伏诛之后,刘鋹心中已然是复杂无比,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不知潘公欲如何守城?”
“为今之计,只能死守,再令伍彦柔的五万大军驰援兴王府。”
叛军虽然是一群乌合之众,但辛延渥和他的五千大军,那可是正规军。
三千之数,守城尚可,若想反攻,无异于痴人说梦。
所以只能竖清壁野,待伍彦柔大军赶至,才能剿灭叛军。
“那……宋军呢?”
“韶关之外的地方,只能让与宋军,让伍彦柔留两万大军留守韶关,死守即可,余下的三万大军回援兴王府,足以平定叛军。”
潘崇彻冷静道:“两权相害取其轻,只要韶关还在,大汉便就在,宋早晚都会挥师南唐,届时不用我等开口,李煜也定会求援。”
“两国联合,或可能收复失地。”
听罢潘崇彻的解释后,刘鋹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安排即便是不通军事的他,也觉得毫无问题。
韶关乃是南汉门户,本就依靠天险,两万大军足以守住数月,只要叛军被平定,自然无惧宋军。
见此,一旁的樊胡子也笑道:“吾也有一计,或可助潘公一臂之力。”
“哦?”潘崇彻斜眼看向她。
“吾曾得天帝传命,授六丁六甲大阵,只需七千七百七十七名生辰合六甲者,布下九宫八卦阵,即可召请天兵天将破敌。”樊胡子自信道。
反正潘崇彻能守住,自己不妨趁此机会,立下一波大功。
而潘崇彻顿时皱起眉头来。
虽说先前短暂的和樊胡子有了联手,但并不代表着,他能容忍这个女巫,继续惑乱朝纲。
但他不信,架不住有人信啊。
听到这话,刘鋹顿时眼睛一亮,心底里最后一块大石头也落了地。
他当即拍板道:
“准了,便劳烦仙使组建神武新军,展现神威,击退叛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