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清寺前。
符氏刚欲登上马车,似心有所感一般,朝着天清寺前的街巷尽头望了一眼,恰好和赵德昭投来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视线交错,二人皆齐齐一怔,随后脸上不约而同地切出一抹笑意出来。
“昭儿怎么突然想着来天清寺了。”符氏温婉笑道,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李处耘。
“母亲让昭儿前来为父皇祈福求安,昭儿这便来了。”
赵德昭乖巧一笑,歪头反问道:“那叔母呢,怎么也来到了这天清寺。”
“那便巧了,叔母也是为了来给你父皇和你叔父祈一柱平安香。”
说罢,符氏看了一眼上至三竿的日头,心知时候不早了,着急把东西第一时间送回去的她说道:“既然如此,那昭儿请自便,叔母这便先回去了。”
“昭儿恭送叔母。”
目送符氏坐上马车消失在街巷尽头后,赵德昭脸上的笑意也随之消失,整个人作思索状沉默下来。
一旁的李处耘看了看天清寺的大门,又看了看符氏离去的马车,叹道:
“那咱还进去吗?”
“不进了,传国玉玺和禅让诏书都被拿走了,还进去做甚。”
赵德昭小脸一垮没好气的说完便转身离开,漫无目的地走着,一副皱眉思索的样子。
符氏突然出现在这里,捷足先登取走了传国玉玺和禅让诏书着实是他没想到的事情。
这也让他心里生出一丝警觉来。
自己的出现已经改变了历史,而那些原本历史上没有出现的事情,也会蝴蝶效应一般随之产生不可知的变化。
提前熟知历史进程是优势,但也有可能会麻痹自己!
若是过度依赖先知历史的信息差,自己早晚都会踏入一个大坑!
如此想来,赵德昭的心情倒是好上了不少,虽说晚来了一步,但通过这件事能令自己心生警惕,亦是千金都换不来的好事。
“那咱们接下来去哪?迎接陛下去?”李处耘连忙跟了上去。
闻言,赵德昭突然站定脚步,眨了眨眼,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转过身朝着天清寺的方向走去:
“不是说好了去天清寺吗?李叔叔莫非是人老善忘咯?”
“诶,你个小泼才,这话怎都让你说了……”
两人说笑间又折了回去,径直迈入天清寺中。
往日香客如织的皇家寺庙中,此刻也随着大周的突然倾覆而显得萧条少许,即使千百盏长明灯依旧映得殿宇金碧辉煌,也依旧掩盖不了那落寞的枯枝残叶。
来到后院的客房前,赵德昭轻轻叩了叩门:“太后,赵德昭求见。”
听到这句话,屋内明显静了一瞬,而后才传出小符太后婉柔雍容的声音:
“进。”
“见过符太后。”
赵德昭推门而入,认认真真的行了一礼,李处耘跟在他身后,反手将房门掩上后也见了一礼。
“你们来晚了,东西已不在妾身这里,禅让诏书我倒是可以让训儿再拟一份。”
像是早已猜透了二人的目的,小符太后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嘲讽,看着李处耘说道。
虽说赵德昭的身份比之李处耘要尊贵,但她还是自然而然的将李处耘当做了话事人。
李处耘没有接话,只是如铜像般站在赵德昭身后。
“一个假的传国玉玺,没了也就没了,禅让诏书有一份便已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