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稍等片刻,赵相公正在从衙署赶回。”下人奉上了一盏茶,便匆匆退了出去。
赵德昭也不急,只是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赵普的书房。
对赵普,他始终存着一分戒心。
别的不提,单是那则后来献给赵光义的“金匮之盟”,就足以让他不敢与此人过分亲近。
史书记载,金匮之盟乃是赵普在赵二登基之后,以图复起,故特意献与赵光义的,而在此之间,竟然没有流露出半点消息!
赵普藏的实在是太深了!
翻遍《宋史》,对赵普的记载都少的可怜,而且含糊不清,《赵普传》中记载的事要么极大,例如雪夜问策,要么极小,小的可以忽略不计。
也许是他参与过的隐秘事太多了,有太多的事无法摆到桌面上来,所以世人始终难窥其真容。
但不可否认的是。
赵普,是一个极其有智慧的人,他一方面以天下事为己任,史称刚毅果断、未有其比,一方面又生性深沉克忌,狠毒的时候杀人都不见血,无耻的时候,又比任何人都能无耻。
正因如此,赵德昭始终对他敬而不亲,持礼却守距。
“殿下在看什么?”
忽的,一道沉静如古井的声音忽然自身后响起,吓了赵德昭一跳,转过头来便看到了赵普那张毫无表情的面瘫脸,正直直的盯着自己。
“见过老师。”赵德昭躬身一礼,言语间便已经为二人接下来的相处定了基调。
没有殿下,没有臣子。
你是老师,我是你的学子,天地君亲师,那既然我有事了,老师可不能推辞。
赵普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笑,便抬手示意赵德昭坐下说。
“老师,弟子遇到了一件颇为棘手的事,还请老师教我。”赵德昭顺势坐下,开门见山道。
赵普端起桌上的茶盏,浅啜一口,淡淡问道:“何事?”
“太原郡侯欲以巫蛊之祸害我,置我于死地。”赵德昭没有丝毫隐瞒,当即便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赵普闻言,竟丝毫没有感到意外,甚至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一边斟着茶一边慢悠悠道:“殿下既然找到了臣,想必心中已有主意,不妨直说。”
“到底瞒不过老师。”赵德昭咧嘴一笑,语气轻松了几分,“赵光义既然以巫蛊之祸害我,无非便是想做那储君之位罢了,既然如此,何不让他搬起石头来砸了自己的脚。”
“老师又贵为枢密使,为百官之首,于京中人脉通天,弟子想请老师在城内帮忙散布一则流言。”
“说来听听。”赵普终于抬眼。
“就说……”赵德昭眼中冷光一闪:“皇长子赵德昭阴行巫蛊,欲害君父,失德不堪为嗣;太原郡侯赵光义仁厚忠勤,礼贤爱士,宜立为储,以安社稷!”
“最好是大肆将赵光义往日那些所谓仁义的事情,彻底宣传一个遍!最好闹得世人皆对太原郡侯的仁厚之风赞不绝口!”
“要让所有百姓都认为,我失德失孝,国之根本,当为太原郡侯!”
“把事情闹的越大越好,闹得满城风雨,直至闹到父皇面前!”
言罢,他望向赵普,轻声问:
“老师以为……此计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