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闻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沉声道:
“这张去华落第之后,曾听闻礼部郎中刘让的醉言,称他此次落第,是因卢多逊私受杨砺贿赂,才故意将他的名字划去。此事,你如何看?”
听到这话,赵德昭顿时笑了,原来父皇召见他只是为了这事啊。
“父皇明鉴,张去华的考卷,确实是儿臣亲自划去的,此事薛居正,还有礼部诸多官吏,皆可作证,绝非卢多逊收受贿赂、处事不公所致。”
赵匡胤静静听着,神色缓和了少许。
此事,既然有薛居正等诸多官吏作证,想来赵德昭所言非虚。
虽说赵德昭此举难免有结党之嫌,不过这是自己亲儿子,大宋未来的国储,结党也便结了,那又如何?
眼下要紧的,是查清张去华一案背后的主使。
以及……他为何会说出那句话!
“科举新政,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有人想假借张去华之手诋毁新政,也是自然。”沉吟过后,赵匡胤语气凝重的告诫道:
“你如今身处风口浪尖,一言一行,皆需慎之又慎,莫要授人以柄,更莫要让人心生可乘之机。”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赵德昭躬身应道。
他心里还在琢磨着,张去华此事背后,到底会是何人?
赵光义?亦或是那些世家子弟?还是朝中的某位权贵?
没办法,科举新政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一时之间,赵德昭也难以断定这背后的主使究竟是谁,只觉得,此人的手段,未免太过拙劣儿戏。
就凭这点伎俩,也想搬倒新政?
“你退下吧,此事,朕自会彻查。”赵匡胤却是摆了摆手,语气也恢复了往日的平和。
“儿臣告退。”赵德昭再次行礼,转身缓缓退了出去。
待赵德昭离去,赵匡胤静坐片刻,神色再次变得沉凝,抬手召来内侍:“传武德司王仁赡,即刻入宫见朕!”
武德司,乃是皇帝直属的探事与禁卫机构,独立于三衙禁军,直接向皇帝负责。
与后世的锦衣卫有异曲同工之处,唯一不同的是,武德司的权利并没有那么大。
不多时,武德使王仁赡便匆匆赶来,躬身跪拜:“臣王仁赡,参见陛下!”
“起来吧。”赵匡胤冷声道:
“朕命你,彻查张去华科举落第一案,查清他所言是否属实,查清那礼部郎中刘让所言真假,更要查清,张去华近期与何人有过接触,是谁在背后蛊惑于他,让他口出妄言!”
“此事事关科举新政,事关皇室颜面,不得有半点马虎,所有查到的消息,不必告知旁人,单独向朕汇报,若有隐瞒,以欺君之罪论处!”
“臣遵旨!”王仁赡心中一凛,连忙应下。
自陛下继位后,他这还是第一次见陛下脸色露出这种凝重的表情。
“退下吧,速去查办!”
“喏!”
王仁赡再次跪拜,而后匆匆退去,只留赵匡胤一人面无表情的坐在垂拱殿中,叩动御案的声音在空旷的垂拱殿内,久久回荡。
良久后,
他才缓缓抬眼,目光望向殿外,神情复杂地喃喃了一句:
“朕的昭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