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无人反对,那此事便就此定下。”
随着赵匡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这搅动朝野、争议不止的科举新政,就这般轻易的落下了帷幕。
不过这也就是开国之初,若换做朝纲稳定之时是断然不敢如此行事的。
毕竟,唯有大乱之后,方能大治。
“薛居正。”
“臣在。”
年近半百的薛居正迈出班列,他神色恭谨却不卑微,眉宇间透着一股历经朝堂沉浮的沉稳。
“此次科考,尚缺主考官一名,不知薛公意下如何?”赵匡胤的语气缓和了几分。
薛居正与他算是旧识,有几分交情在。
再者说,薛居正为人操行方重,不事苛察,甚至曾因一名百姓的冤情,而硬刚后汉权势滔天的史弘肇。
这份风骨,自然让赵匡胤颇为敬重。
闻言,薛居正没有任何迟疑,当即便拜道:“臣定当尽心竭力,不负陛下所托。”
“有劳薛公了。”赵匡胤含笑颔首,随后便站起身来,向屏风后走去。
“退朝——!”
内侍尖细的唱喏声响起,文武百官神色复杂的依次躬身行礼,缓缓退出大殿。
下了朝后,薛居正没有径直离去,反倒主动找上了赵德昭。
二人见过礼后,并肩向皇宫外走去,薛居正边走边道:
“郡王,如今朝堂之上虽无人再敢公开反对新政,但民间抵制新政的声音依旧不小。”
“臣听闻,有人暗中鼓动士子罢考,此事若是处理不当,恐会误了科考大局。”
薛居正能主动提及此事,可见他这段时间也一直在暗中关注着科举新政,才会一针见血的指出症结所在。
赵德昭心中一动,再想起先前那份反对新政的名单上,并未有薛居正的名字,心中不禁顿感亲近了几分。
他微微笑道:“薛公安心,此事倒也好办。”
“劳烦薛公回去后便放出话来,就说此次科考,朝廷拟录取百余人,凡是能顺利通过殿试者,无需等待空缺、不必循例候补,直接便可入仕为官,授以实职。”
闻言,薛居正顿时停下脚步,皱起眉头道:“一百余人?郡王,这未免也太多了!”
“以往每次科举录取不过十几二十人罢了,便是科举最为兴盛之时,能有三十人已是顶天了。”
“郡王这一下要录取百余人,朝堂哪有这么多实职空缺,安置这些新晋士子啊?”
“薛公放心便是。”赵德昭笑了笑说:“会有的。”
薛居正蓦然一怔,沉默了下去。
一个萝卜一个坑。
新人要进来,老人便要出局。
赵德昭的这句话让薛居正恍然间似乎看到,待此次科举落幕,这刚刚稳定不久的朝堂,或许又将迎来一场血雨腥风的大地震!
“武功郡王……”
他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落在身侧那个不过刚及自己肩膀的少年身上,心中彻底收回了先前的孩童之视。
智谋过妖!
这是他对赵德昭的第一印象!
……
“赵德昭与皇兄,当真是演了一出大戏啊!”
太原郡侯府的书房内,赵光义端坐案前,指尖不住地揉着眉心,脸上还残留着心有余悸与庆幸之色。
还好……
还好这一次他没有贸然站在明面上反对新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