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数日之间,民间文坛之中,反对科举新政的声音便随之而起。
一众文坛领袖、书院儒师,借着京城各大书院、文人雅会的平台,大肆抨击新政的弊端:
“新政以一日之试定终身,太过草率!这不是选拔贤才,分明是在埋没天下英才!”
“公荐、行卷才是长远判察学子才学品性的良策,当今天子贸然推行新政,无异于自毁长城!”
“士农工商,此乃祖宗留下的规矩,新政放开出身限制,这是在败坏朝堂风气,亵渎圣贤之学,违背纲常,混淆尊卑!”
随着抨击新政的声音愈演愈烈,一场席卷文人圈层的集体抵制,竟在短短十数日之内便形成了规模。
诸多在京的大儒、世家子弟更是公开宣扬:
“有德有才者,此次科举当罢考明志,不与乱制同流合污!”
与此同时,他们还暗中拉拢那些原本靠行卷获得关注、依赖人脉才能出头的寒门文人。
以“断绝仕途”相胁,以“举荐入仕”为饵,试图分裂那些支持新政的寒门子弟。
这让不少原本对新政满怀期待的寒门学子,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一时间,科举新政尚未彻底落地实施,便已岌岌可危,隐隐有了夭折之势。
皇宫,垂拱殿内,赵匡胤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反对奏折,神色阴郁,沉默不语。
他想过新政会触动多方面的利益,却未曾想,反扑会如此迅猛,竟牵扯到朝堂、文坛、地方的方方面面,甚至隐隐有动摇朝局之势。
最让他感到忌惮的是,哪怕是石守信等人,虽然没有公开上书,但也在私底下,隐隐表达了对科举新政的不满。
因为科举新政,对恩荫制度也有所限制。
换作之前,他们每家几乎都可以恩荫两到三名子弟入朝为官,无需寒窗苦读,便能坐拥高官厚禄。
可自从新政颁布后,他们每家仅能恩荫一名子弟,且只能为候补散官。
这其中的差距,不啻于天壤之别!
“看来……朕先前赐给昭儿的这把剑,还是不够利啊!”
赵匡胤轻轻叩动着御案,眼中寒光凛然。
若是这把剑足够锋利,足够让任何人胆寒,那自然就没有了反对的声音。
可如今朝堂形势,并不适宜大动干戈,因为那场他谋划了许久的戏码还没有上演。
“再等等……再等等。”
赵匡胤缓缓闭上双眼,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喃喃自语:“等过了这个年,为父便为你打造出一把最为锋利的天子剑来!”
言罢,他睁开眼,对着身旁躬身候着的内侍张德钧沉声道:
“传朕旨意,新年将至,朝野需安,科举新政之事,暂且不议,待年后再作定论。”
“喏。”
这道看似中立的旨意一出,朝堂之上,表面上虽渐渐安静了下来,可平静下的暗流,却愈发汹涌。
暴风雨前的宁静!
所有人都在等待年关,等待大宋的一个新年到来。
无数道各怀心思的目光,都齐齐聚焦在武功郡王府上。
而武功郡王府却沉寂了下来,没有任何动作,仿佛彻底放弃了新政一般,任凭外界谣言四起、非议不断。
大宋的第一个新年,就在这一片风谲云涌之中,伴随着一场大雪,缓缓拉开了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