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功郡王?”
吕端微微一怔,眉宇间满是疑惑:“在下常年在地方任职,今岁首次回京,竟不知有这般人物,还请周兄详解。”
周渭闻言,眼中顿时泛起推崇与敬佩,放下茶杯缓缓道:“吕兄有所不知,这武功郡王,便是当今官家的皇长子,赵德昭殿下!”
“如今开封府内,殿下的事迹早已传遍街巷。”
“先前王师平定扬州,殿下主动请战,一夜克扬州,三渡长江,身先士卒,硬生生逼迫南唐太子签下江上之盟,令其俯首称臣。”
“就连此次震动京城的科举新政,也是殿下向官家力主建言,才布告天下的!”
周渭越说越是叹服:“殿下明知此举会得罪满朝权贵,却偏向那虎山行,如此魄力,实非常人能比!”
说到此处,周渭微微停顿,眼中满是期许,由衷感叹道:
“如今天下大乱已久,百姓流离,人心思定,无不盼着如殿下这般有魄力、心怀天下的英雄人物出世,方能收拾旧山河,统一天下,还万民一个太平盛世!”
吕端静静听着,神色愈发凝重,心中的诧异更甚。
他虽常年在地方,却也知晓皇长子赵德昭的年岁,当即忍不住问道:
“周兄,若我没记错,这武功郡王,今年也才十一岁罢了?这般年纪,纵使有些胆识,周兄竟会觉得,他有平定天下之能?”
在他看来,十一岁的孩童,纵使天赋异禀,也终究太过稚嫩。
乱世之中,统一天下何其艰难,绝非仅凭胆识便能做到,难免有“小时了了,大未必佳”之嫌。
周渭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目光澄澈:“吕兄此言差矣。真龙不在年岁,纵是幼龙,亦有逆鳞,终会随风出渊,腾云驾雾,雄视天下!”
“纵观天下诸国,太原刘氏甘做辽狗,蜀地孟昶沉溺酒色、不问朝政,南唐李氏国主懦弱,只能被动防守,何谈气吞天下?”
“唯有吴越钱俶尚有几分明君之姿,勤政爱民,却偏安一隅、志不在天下,终究难成大事。”
“如此看来,能平定天下者,唯有中原大宋莫属!”
“而殿下虽年幼,却心怀天下,既能上马征战,亦能下马安邦,这般文武双全之才,世间又有几人能及!”
见周渭对赵德昭如此推崇,吕端心中一动,缓缓问道:“莫非,周兄有意武功郡王?”
周渭闻言,并未隐瞒,坦然颔首:“吕兄慧眼,在下确有此意。”
他顿了顿,又道:“如今天下纷争不断,乱世之中,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若遇明主,让在下一身抱负得以施展,那在下为何不能投?”
吕端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心中泛起一丝触动,又问道:
“敢问周兄,心中志向何在?”
周渭沉默片刻,目光望向窗外,望向那车水马龙的开封城,望向那远方的山河,想起漂泊途中那些他亲手安葬的族人,他语气沉重却又坚定的,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开太平年!”
这四个字,字字千钧!
这四个字,是他半生的期许,亦是他对太平盛世的向往!
吕端心中一震,久久无言。
他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却风骨凛然的男子,心中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吕兄呢?”忽的,周渭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