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棍击落这萧敌烈,赵德昭扬长而去,快马追上前方的折家军。
前来接应的荆嗣不住地转头看他,眼神略带震惊之色。
赵德昭问道:“怎么了?”
荆嗣开口道:“殿下那一棍的力道、角度、时机,当真是有了几分陛下的影子。”
赵德昭心中对方才那一棍也是满意,神色却平常,淡淡道:“跟父皇比起来,孤还差得远。”
说话的同时,赵德昭也忍不住在想,方才杀敌将虽看似轻松,实则已经是他倾尽全力的专注一击,比起父皇来,还是差了太多。
日后若是要与耶律休哥亦或是耶律斜轸这等辽国名将交手,怕是会落了下风。
而且盘龙棍擅长的是战阵冲锋,对于这种两将交战,盘龙棍的杀伤力远远不如其他利器。
看来,日后得向呼延赞或者荆嗣,请教一下刀枪之法了。
带着这种忧虑,他们快马驰骋了小半个时辰。
夜幕四合。
忽然,身后马蹄声再起。
赵德昭回头看去,月光下,隐约见一队骑兵再次向己方追来。
他能看得出这次来的兵马整肃,为首一员大将,一身铁甲被月光映得分外耀眼,背着一杆长枪,马速快得骇人。
赵德昭心中有种预感,此番追来的敌将恐怕就是辽国军中数得着的猛将了。
耶律沙?还是耶律挞烈?
若能回马挑了此人就好了。
可惜,盘龙棍虽然趁手,可面对一流强手,他仍不敢托大。
“加快马速!莫让敌军追上!”
“驾!”
渐渐地,也能听到敌军的呼啸。
“追上他们!”
“咬住……”
双方一追一逃,距离似乎越来越近了。
赵德昭马快,不免有兵士落在他身后,被箭矢射中,发出闷哼声,好在夜里对方准头不高。
“快!”
黑夜里看不清路,赵德昭俯在马背上,把生命交给战马,任由它撒蹄奔跑。
如此逃了不知多久,也许有一个时辰,他感觉府州城已经很近了,可惜天太黑,看不清。
前方的高岗上忽然出现了火光。
“殿下!”是折御勋的声音。
赵德昭立即回应,大喊道:“迎敌!”
“迎敌!”
他当然不是真的打算在此与辽军决战。
一旦战事焦灼,风险非常大,虽说离府州城已经很近了,可辽军主力倘若赶到,直接就能吃下他这些兵马。
他是在诈身后的敌将,希望对方知趣,不再继续追。
赵德昭跃上山岗,向折御勋问道:“粮食都运进城了?”
“回殿下,大部分已运进,还剩百余车,正在抢运!”
“那就好。”赵德昭至少多守了半个时辰,这个时间该足够大部分粮食入城了:“可曾派人出城来援?”
“是,听到殿下身后有马蹄声,末将已经派过人了。”
“好。”赵德昭总算是松了口气,看向追来的敌将,道:“歇马、举火,吓退敌军。”
“是!”
“弓箭手,箭上弦,准备!”
然而,一系列的举措没有吓住这追来的辽将。
“攻上去!”
“杀啊!”
一路奔袭,马蹄声已经并不整齐了,稀稀疏疏的。
赵德昭只能借着火把的光隐约看到敌骑,竖耳听着那马蹄声,算着距离。
“放箭!”
“嗖嗖嗖嗖——”
“吁——”
哪怕敌将喝叱不已,但人之常情,遇到埋伏就是会慌乱,辽国骑兵们还是纷纷本能地勒住了战马。
兵士不敢战,那就不是敌将想战就能战了。
如此,敌骑不得不调整阵型,双方像两只野兽对峙着,调整呼吸,随时可能扑向对方,也随时可能逃窜。
赵德昭听着动静,判断他们应该也有近千人。
他没有马上就撤,而是小声吩咐道:“让兵卒们牵着马,缓缓退到山岗南面,等我命令,随时冲回府州城。”
于是,借着黑夜的掩护,赵德昭一边假意有伏兵在此埋伏,一边悄悄安排着撤离。
准备就绪。
“走!”
众兵士纷纷上马。
月亮从云朵里出来,忽然,有兵士一指山岗下方另一侧。
“殿下!”
赵德昭看到了,一块盔甲映着月光,一闪而过。
在他悄悄撤离的同时,辽国骑兵也借着黑暗,悄然向他们的后方摸了过来。
“冲下去!不能让他们合围!”
“冲!”
急促的马蹄声忽然响起,双方短暂地休息之后,再次追逐起来。
赵德昭更确定追着自己的敌将不是等闲之辈了,他很少如此挫败过,方才的招术竟然没能成功脱身。
“驾!”
“追上去!”
“府州就在眼前了,快!”
又过了一刻左右,有如雷的马蹄声隐隐自北面传来。
赵德昭不由心下一沉,辽军主力来的速度比他预想中要快得多。
可府州城的援军还没有看到影子。
身后,辽军像是受到激励,开始提速。
“追上了!他们援军还没有来!”
“放箭!截下他们!”
这些吼声像是在吓唬野兽,哪怕是训练有素的折家军,也不由显得有些慌乱。
“殿下,与他们拼了吧?!”
“走!就快到府州了……”
忽然,前方传来了低沉的号角声。
“援军!殿下,我们的援军就在前面!”
身后,那追来辽将的声音已经很清晰了:“来得正好,咬住他们,直下府州城门!”
“杀啊!”
果然是辽军猛将,且显然已知府州城出援了,却还紧追不舍,看样子是打算咬住他们,拖到辽军的主力赶来。
“呜——”
号角声愈发悠长。
率领援军赶到的,乃是折德扆的堂弟,折德愿。
援军并非是骑兵,而是步卒,列着方阵,并没有太往北,距赵德昭还有两三百步远,折德愿就停了下来,整队列阵,以备万一需要接战。
赵德昭率兵赶过去,心里却在想,要接战吗?
辽军就千人,倘若反包,需要多久才能吃掉对方呢?
半个时辰?不行,辽军主力肯定能在半个时辰内赶到,太冒险了。
赵德昭虽盼着与那敌将一战,理智却知不能做这种冒险的事。
终于,他奔到了己方阵前,已能看清府州的旗帜,也看到了旗下的折德愿。
折德愿连忙道:“殿下,你们从两边归阵!”
“绕阵!”
“喏!”
“弓给我!”
一名校将抛出弓箭与箭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