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魏王。”
听到有人在唤自己,符彦卿缓缓睁开眼睛,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监牢外的赵德昭,又重新将眼睛闭了上去。
赵德昭笑了笑,也不在意,只是道:“符魏王是想活还是想死?”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符彦卿眼皮子也没抬一下,只是淡淡道。
赵德昭也不气馁,只是差人送来几个好菜好酒,摆在符彦卿的面前,继而又道:“眼下有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也不知符魏王是否愿意。”
符彦卿依旧闭着眼,丝毫没有动筷和接话的意思。
瞧着符彦卿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赵德昭不禁皱起了眉头,心里虽已对接下来的事情不抱什么希望了,却还是将话说了出来:
“父皇有令,只若符魏王肯写下一封家书,着令符昭信入京,承接皇城司指挥使一职,符氏或可仍保下一丝血脉。”
“如若不然,符氏上下满门,夷三族!”
这话落音,符彦卿终于睁开了眼睛,不过却满是嘲讽的看向赵德昭,冷哼一声道:“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想让吾儿入京,尔赵氏好借机拿下吾儿,制我天雄军?”
“你凭甚觉得,老夫会依你说的做?”
“就凭你这几碟菜,一壶酒?”
符彦卿扫过眼前可口的饭菜,冷笑不止:“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罢!”
“不出月余,老夫失踪的消息定然会瞒不住,一旦传到吾儿昭信的耳里,六万天雄军即刻南下,老夫倒要看看,这黄泉路上,会是你赵氏的哪一位与老夫随行!”
监牢外的赵德昭,不禁深深皱紧了眉头。
符彦卿说的话,也是他来地牢的主要原因。
如今符彦卿已然被擒,势必不可能再放虎归山,那大名府的六万天雄军便成了一个迫在眉睫的隐患。
符彦卿之子符昭信目下正坐镇大名府,此子颇有符彦卿的大将之风,早已凭借功勋,官拜天雄军衙内都指挥使,不可小觑。
一旦南下,必然又是一场硬仗!
所以他和老爹才想着,看看能不能借着符彦卿之手,兵不血刃的将其子拿下,只要符昭信离开了大名府,天雄军群龙无首,自然有的是办法对付。
可这符彦卿偏偏又油盐不进。
这些五代老将领,说白了,他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更何况是这种不痛不痒的生死威胁?
赵德昭不禁叹了口气,转身便准备离开地牢,忽的,旁边关押符氏的监牢里,传来一阵急促的铁链哗动声,伴着符氏凄厉又急切的呼喊:
“昭儿!昭儿!我有办法让大哥入京!我能做到!”
此话一出,赵德昭和符彦卿顿时齐齐一愣。
“贱妇敢尔!!”符彦卿随之惊怒起身。
“哦豁?”
赵德昭眉头一挑,脚步顿住,缓缓转了身,眼中带着一丝玩味。
这个符氏……有点意思。
“昭儿!我真的可以!我可以写封信,让大哥入京!”
符氏双手死死抓着监栏,身子拼命往前挤,目光紧紧黏着赵德昭,满是乞求之色。
“贱妇!贱妇!你……你可知你在做什么!!”还未等赵德昭开口,符彦卿便飞扑到监栏边,脸色铁青,嘴唇颤抖不止的怒骂出声。
“我当然知道!”符氏脸色扭曲,不甘的嘶吼道:“可我要活下去!我还年轻,我不能跟着你一起死!”
她刚刚已经听到了赵德昭口中的‘夷三族’三个字。
她年纪轻轻,自然不甘心就这么香消玉殒,尤其是从郡夫人一朝跌落至囚徒,这巨大的落差,更使得她内心涌出一股强烈的不甘!
她要活下去!
她要继续过着那种锦衣无忧、身份尊荣的日子!